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朔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喂?”
“喂,林大学霸,”李成瑞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和一丝笑意,“干嘛呢?又在刷题?”
“嗯,整理一下今天的笔记。”林朔的声音透过听筒,听起来格外清晰,仿佛就坐在他身边。
李成瑞听着那头的安静,甚至能想象出林朔此刻的样子——一定是坐得笔直,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指尖或许还沾着一点钢笔的墨迹。那个画面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忽然开口,语气是难得的认真,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林朔,我想好了,我要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表明通话还在继续。
过了一会儿,林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像是一盆冷静的冰水,精准地泼了下来:“李成瑞,你理科的确很有天赋,这一点王老师和我们大家都清楚。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那个,“你那英语差的跟什么一样。上次模拟考,你英语卷面分还没你数学一道压轴题的分值高。”
李成瑞:“……”
他几乎能听到林朔在电话那头微微蹙起眉头的模样。这话虽然打击人,但确是事实。他的英语成绩,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算是褒奖。完形填空靠玄学,阅读理解连蒙带猜,作文更是灾难现场。而林朔口中的那所顶尖学府,对英语的要求极高。
一阵微妙的尴尬在电话线两端蔓延。李成瑞甚至能听到自己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到锁骨上的细微声响。
就在李成瑞以为这事儿要黄,准备插科打诨混过去的时候,林朔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却又异常清晰的妥协:“……如果你真的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李成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每周末,”林朔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有魔力,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李成瑞的心上,“我可以……给你补英语。”
“真的?!”李成瑞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湿漉漉的头发甩出几颗水珠,“你说真的?林朔?每周都补?”
“嗯。”林朔那边传来细微的纸张摩擦声,似乎他正在合上笔记本,“但前提是,你要认真学。不能像上王老师的课那样走神。”
“保证认真!绝对认真!我对着我的篮球发誓!”李成瑞指天誓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个房间,“那说好了!明天!明天就开始!地方你定!”
“图书馆吧,安静。”林朔很快给出了答案,显然刚才那短暂的沉默里,他已经思考好了这一切。
“好!图书馆!明天几点?我让王叔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上午九点,南区阅览室见。”
挂了电话,李成瑞还握着手机,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个圈,差点撞到茶几。湿发黏在额头上也顾不上。心里像是炸开了一小簇烟花,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和林朔上同一所大学……这个念头一旦变得清晰,就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而每个周末的独处时光,更是让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胸腔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另一边的林朔,放下手机后,看着桌上刚刚整理到一半的数学笔记,却久久没有动笔。他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面,耳根处泛起的微热,久久没有消退。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然后,他拉开抽屉,翻找起自己高中以来所有的英语笔记和总结资料来。
第二天,周六。阳光晴好。林朔提前十分钟到了市图书馆的南区阅览室。他选了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英语习题集、语法总结、还有一叠打印好的高频词汇表,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上。接着又拿出笔袋,里面按顺序排列着黑色水笔、红色修正笔、蓝色记号笔和荧光笔。
九点整,李成瑞准时出现了。他今天穿得出奇简单,一件纯黑的T恤,一条运动长裤,头发看起来认真打理过,清爽利落。他手里只拿了一本崭新的英语笔记本和一支笔,看到林朔,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老师,早啊。”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打招呼,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朔。
林朔被他这声“林老师”叫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推了推桌上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