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翻开习题集，用清冽平稳的声音开始讲解，指尖点着题目，时不时用不同颜色的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注意事项和例句。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像镀了一层浅金，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李成瑞撑着脑袋，看似在听，目光却几乎全程都落在林朔脸上。他看着林朔开开合合、色泽偏淡的唇瓣，看着他因为认真而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写下工整漂亮的英文花体字。林朔身上有种淡淡的、像是书卷和洗衣液混合的干净气息，在这充满旧书和阳光味道的阅览室里，格外好闻。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过去完成时和现在完成时的区别，他只觉得，能这样安静地看着林朔，听他清冷的声音专门为自己一个人讲解着什么，是件无比享受的事情。那道阳光像是特意为林朔打下的追光，让他整个人都在发亮。
“这里，被动语态的结构是be动词加上过去分词，任何时候都不能漏掉be动词，你看你这道题就又忘了……”林朔讲了一会儿，发现对面的人毫无反应，一抬头，正好撞进李成瑞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里。那眼神太过直白专注，根本不是在听课的样子。
林朔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热，他抿了抿唇，用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李成瑞，认真点。你昨天怎么保证的？”
“啊？哦！认真！我很认真！”李成瑞立刻坐直身体，装模作样地看向习题集，手指胡乱指着一处，“这里，这里我不太懂，林老师再讲一遍？”
林朔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那明明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基础介词填空。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把笔扔到他脸上的冲动，耐着性子重新开始讲：“这个空填‘at’，固定搭配，focus on sothing，专注于……”
讲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林朔把自己总结的精华几乎都倾囊相授了。他拿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基础测试卷：“你做一下这个，我看看你吸收了多少。”
李成瑞接过卷子，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开始慢悠悠地写。
林朔就坐在他对面，拿出自己的书安静地看着，偶尔抬眼看一下李成瑞的进度。只见他写得飞快，几乎没什么停顿，心里不禁有些诧异——难道他真的听进去了？开窍了？
不到二十分钟，李成瑞就把笔一放，将卷子推回到林朔面前，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写完了，林老师检查一下？”
林朔拿起卷子，准备拿出红笔批改。然而，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整张卷子，字迹虽然略显潦草，但所有选择题的答案，竟然全部正确。后面的填空题、阅读理解，甚至是一篇小作文，都完成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用的词汇和句式甚至超出了高中范围，显得地道而娴熟。
这怎么可能？！ 林朔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看向李成瑞：“你……？”
李成瑞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他忽然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拿过林朔手中那支他刚刚一直在做笔记的蓝色记号笔。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朔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然后，他拉过那张写满正确答案的卷子，翻到背面空白处。
在林朔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李成瑞握着那支蓝色的笔，行云流水般地写下了一行优雅而流畅的花体字。那不是英文。
林朔完全看不懂。但那优美的弧度、连贯的笔画，分明是某种他陌生的语言。
李成瑞写完了，将笔放下，然后把卷子轻轻推回到林朔面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像星空，专注而认真地看着林朔，嘴角依然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朔低头，怔怔地看着那行蓝色的、如同艺术品的字迹。他看了半天，一个词也不认识，只能勉强辨认出那不是英语。
“这是什么？”他抬起头，困惑地看向李成瑞，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的震惊，“你……你英语不是不好吗？这些题……”他指着正面全对的答案。
李成瑞耸了耸肩，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重新变得懒散，仿佛刚才那个写下神秘语句的人不是他。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赖：
“对呀，我英语是不好啊。”他歪着头，看着林朔，笑容狡黠，“因为我觉得学英语太麻烦了，语法规则那么多，单词那么难记，所以就不想好好学，成绩自然就不好了啊。”
“那你这些……？”林朔更加困惑了，指着卷子正面和背面那行字。如果英语不好，怎么能全对？怎么能写出这么漂亮的花体外文？
“哦，这个啊，”李成瑞指了指卷子正面的答案，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这些题太简单了，看一眼就知道答案，没什么意思。”他又指了指背面那行字，“这个嘛……是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