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味道,刺得他喉咙发紧。
她只有20岁,浑身裹满了绷带,却仍用那双澄澈、温柔的眼睛注视着托马斯——
那个间接制造了这场爆炸的罪人。
“……我很抱歉。”他艰涩地说出口。
虽然托马斯对政.治向来不甚关心,但他当然知道“野坂”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在五十年代的日.本,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识。
野坂参三,日.共创始成员之一,英.共正式.党.员,曾远赴延.安参与对日反战工作——一个理想主义者,也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
而眼前这个浑身缠满绷带、面容模糊的女孩就是他的女儿,爆炸的受害者之一。
然而百合子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怨恨的神情。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几乎令人不安。
“您不必这样,”她说,“我知道您曾经参与过曼哈顿计划,但您不需要因为我而感到内疚。”
爆炸那年百合子才十三岁。父亲早在几年前就离开日.本,她被托付给年迈的祖父母抚养,那并不是一段容易的日子——考虑到父亲的政.治立场和“左.翼分子”的身份。
“我们的国家正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百合子。”
“爸爸要去阻止这一切。”
“我不恨您,先生。您和父亲的初衷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战争停止。”
她平静的看着一言不发的托马斯,微微一笑,“如果仇恨永远存在,战争也就永远不会结束。先生,百合子也厌恶那些让世界陷入痛苦的人……所以,请不要为我难过。”
托马斯走出医院,脚步有些踉跄。晚风拂过街角,带着海的气息,却只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忽然生出一种深沉的迷茫——这与当年为了逃离集.中.营、亲手杀死米莉安时的恐惧与绝望截然不同。
战争,真的与意识形态无关吗?
如果不是信仰,也不是仇恨——
那它究竟源自哪里?
时间很快来到1961年。
这一年,是赫鲁晓夫“四年黄金时期”的巅峰;这一年,加加林飞上太空,宣告了人类第一次真正离开地球。太空竞赛如火如荼,冷战的对峙在星辰之间延伸。
也是在这一年美苏意外地放下了意识形态的壁垒,出于共同的野心与恐惧,伸出了彼此的手——他们启动了“月神计划”。
也是在这一年托马斯得到了“宇宙魔方”。
这并不算难理解——毕竟此时,已更名为“战略国土干预、执行与后勤保障局”的 SSR ,仍在不懈地寻找那块在美国队长坠入北极后遗失的蓝色方块。
而你们知道的,托马斯当年的担保单位正是 SSR。
所以当托马斯随团队抵达那片冰封的极地时,他没有惊呼,也没有犹豫,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只是默默地将那块散发着诡异光辉的立方体藏了起来——
接着山姆代表“救赎熔炉”向他伸出了手。
他语气诚恳,目光坚定,恳请这个曾经参与过曼哈顿计划的犹.太.人,再一次为人类最伟大的武器——也许也是最后的武器——贡献自己的智慧,去攀登那座名为“科学”的巅峰。
托马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见山姆眼中闪烁的那种熟悉的光——年轻、热烈、甚至有些盲目的信仰。于是他忽然又想起了奥本海默,想起了那场让世界震颤的实验,想起了野坂百合子。
然后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再后来的故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托马斯默许了自己的弟子——理查德·米勒——偷走那块宇宙魔方。理查德把它交给了米哈伊尔,而那块魔方最终被植入了我们的主角——塞勒涅的心脏。
再后来理查德勾结“基地”,引发了那场震惊世界的“9·11”事件。
而在那段被CIA软禁的日子里,托马斯始终在思考一件事:
人类究竟是无法得到和平,还是不愿得到和平呢?
1952年的托马斯曾深信只要消灭那些“坏人”,战争就会结束。可当多年后的山姆再次向他伸出手时,他突然开始动摇了,也许——毁灭与战争从来不是外在的灾祸,而是人性的一部分。
战争或许能被暂停,和平或许能延续很久,
真正的“终结”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托马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塞勒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