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托马斯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物理天赋,十三四岁时几乎已能无师自通地掌握高中物理,普通中学的老师不得不承认,他们已无法再教导这个比自己更懂物理的学生。
很快,托马斯被送往英国深造,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终将获得博士学位。
然而,1938年,水晶之夜爆发了。
其实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托马斯并不完全清楚,他只是半夜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拉开窗帘,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忽然,一颗子弹不知从何处射来,击碎了窗玻璃,托马斯应声跌倒在地。这时他的母亲闯进房间,将他紧紧抱住。
“发生了什么,妈妈?”他问。
“不关我们的事,托米。”
窗外此起彼伏的枪声、哭喊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玻璃橱窗被打碎,碎片四散飞落——这就是水晶之夜,一切的开始。
从那天起托马斯便觉察到周遭的不对劲,他们的Jews朋友开始大规模失踪,家中不断收到法院传票,而父母总是一脸忧愁,却不肯向他解释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第一次逃学,独自走在街头。耳边传来零散而毫无意义的低语,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那些闪着寒光的六芒星标志上。
“Jews!”有人指着托马斯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几乎溅到他脸上,托马斯只好茫然地抹了抹脸,低声辩解道:
“我不是……我家好几代人都不信这个……”
托马斯抱着那叠文件一路走着,穿过尘土飞扬的施工场地,穿过临时搭建的职工宿舍,直到他看见了——奥本海默,那个名字背后的真人。
他一时间竟有些怔住。因为你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一个人——那种气场,你几乎无法直视。
奥本海默的眼睛是冷静的蓝色,里面却沉淀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忧郁;他的面颊微微凹陷,神情疲惫,却又有一种奇异的优雅,衣着一丝不苟,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奥本海默只是在人群中短暂地一现,像是被风卷走的影子,托马斯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他不住在这里。
“你在看奥本海默吗?”
托马斯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略微发福、面带温和笑意的中年人正站在他身后。那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时带着轻微的德国口音,语气既礼貌又带着几分揶揄。
托马斯被吓了一跳,连忙挠挠头,神情有些局促。
“...他是我的偶像。”
“啊...如果你下次真想见他,”中年人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以来找我。”
“我得走了,”他说着,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像是临走前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补充道,“哦,对了——我叫汉斯·贝特。”
于是托马斯愣愣地点了点头,直到汉斯·贝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尘土与热浪里,他才像被人猛然推醒一样,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刚才和自己打招呼的那个人是——理论物理学家、康奈尔大学教授、理论核物理奠基者之一、曼哈顿计划理论组组长、奥本海默核心圈成员……汉斯·贝特。
托马斯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麻,他几乎和原.子.弹的思想本身擦肩而过。
众所周知,身为一个犹.太.人,想在三十年代的德国安稳地活下去的可能性或许不太大。
托马斯一直觉得自己不该被归入那个群体——他自认是个纯粹的德国人,他们家早在几代之前就完成了彻底的世俗化,甚至连外貌上都看不出任何犹.太血统的痕迹。
但显然纳.粹并不会因此放过他们。对于那些手握名单的人来说,血统和信仰从来不是事实的问题,而是方便的借口。
“妈妈,我们不走吗?”
年轻的托马斯接过母亲递来的那箱面包、果酱和饼干,吃力地搬到门口。
“我听说外面现在不太太平。”
托马斯的母亲脸上闪过一丝哀愁,但很快又被一种近乎倔强的乐观取代了,她抬手理了理那头金色的卷发,随即俯身去帮着搬箱子。
“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她轻声却坚定地说,“托米,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在母亲看来,他们和那些“被针对的人”并不一样,早在很久以前,瓦尔堡家族就已经完成了世俗化,不再信奉犹.太教;而且,她总是强调他们家从未做过任何为富不仁的事。
“他们若是有怨恨,就该去对付坏人,”母亲乐观地说,“托米,我们只是普通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