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愕地看见子弹正穿过提姆的胸膛。
年轻的罗宾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他的胸口涌出，染红了制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冻结。
布鲁斯只觉得一股冷气迅速爬上脊背。
提姆替他挡下了那一枪。
他就不该指望从布鲁斯的嘴里听到什么好话，提姆有些绝望地想。谁又能理解当他听到布鲁斯和杰森的对话时有多崩溃呢？
这件事明明很简单，布鲁斯只需要说一句“我爱你”，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他明明可以轻易满足杰森那份深埋的daddy issues。
可布鲁斯什么都没说。
但提姆已经无法再思考太多了。他的身体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温热的血液顺着胸口流淌，而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冲过来替布鲁斯挡下的那一枪似乎伤到了大动脉，鲜血像洪水般涌出，染红了他的制服，迅速蔓延开来。
空气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安静。
布鲁斯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开始给提姆止血但无论他怎么做血液却依旧涌出，汩汩地从提姆的胸口流出，像是止不住的洪流。
布鲁斯能感觉到提姆的身体在迅速失去温度，他的手在提姆的伤口上不断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提姆的眼皮渐渐沉重，嘴唇苍白，呼吸变得越来越浅，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极其微弱：“…杰森。”
布鲁斯这才抬起头，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杰森，他失而复得的孩子。
“啧，该死的冒牌货。”杰森冷冷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再换一只不就行了？”
就像你当初换掉我的时候一样，杰森心里补充了那句未曾说出口的话，他始终忘不了——新罗宾轻松地顶替了他的位置，
而那时他的失踪才不到半个月。
够了。布鲁斯伸出手精准地丢出一只小巧的蝙蝠镖。
杰森毫不在意地接住了它，眼神中带着挑衅，似乎丝毫没有将它放在心上。然而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随即全身麻痹，浑身像被电流穿透般，一阵剧烈的痉挛后扑通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强效电击器，杰森。”
他迅速抱起已经失去意识的提姆，转身准备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抽搐的杰森。
“这不会要了你的命的。”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塞勒涅想。
她从韦恩庄园那片白玫瑰丛中抬起头，正好看到阿尔弗雷德摘下沾满泥土的手套。似乎发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的眼神一瞬间凝固，随即他“啊”了一声，几乎是小跑着走向大门。
布鲁斯浑身都是血，但这并不属于他，而是他怀里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提姆的面色苍白，血液顺着他的制服渗出，布鲁斯紧紧抱着他，步伐急促，几乎没有停顿。
阿尔弗雷德跟在布鲁斯身后，一路小跑，眉头紧锁，目光焦虑。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交换一句话，解释发生了什么。
“老爷，治疗仓已经准备好了——”
塞勒涅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与尘土的味道，她却仿佛闻不见一般，只是静静地站着。
过了片刻，她缓缓蹲下身继续专心致志地摆弄那丛白玫瑰。花瓣被露水打湿，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这是托马斯·韦恩为玛莎亲手栽下的花。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就是知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杰森仍然倒在地上，身体因强效电击器的余波而不断抽搐，痉挛的肌肉让他连丢掉那枚蝙蝠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硬地握着，指节发白。
他死死地瞪大眼睛，目光灼热，眼睁睁看着布鲁斯抱着昏迷的提姆转身离开。
他又一次抛弃了你。
“我们为什么会摔倒？”
塞勒涅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她蹲下身与杰森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平视，带着一种超然的好奇。
她伸出手，从他僵硬的指间取走那枚蝙蝠镖，电流在她指尖闪过，却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静电，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于是杰森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支撑着颤抖的手臂，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然而杰森没有回答。
他只是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拍去身上沾着的泥土，然后又检查了一下枪械，重新装填好弹匣，扣上保险，然后转身，
“喂——”
塞勒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快步追上去，黑色的发丝在空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