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在昏暗的下水道顶端游移了一下。
“他们说,红头罩需要它们。”
微型摄像头像是在模仿人类的情绪似的轻轻歪了一下头。下一秒,屏幕另一端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鼠标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成几块。
杰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着怒火,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一幕——蝙蝠侠和杀手鳄在交谈,就在那12吨炸药的面前。
“果然,”他低声咬着牙说,“他知道那些炸药……甚至还和这些罪犯同流合污。”
“拾音器坏了,杰森。”
塞勒涅捏起一根断裂的线,指尖在那细细的铜丝上摩挲了几下,像是在确认它彻底失效。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杰森身上——那种压抑的怒意几乎要从他皮肤里渗出来。
“你要去找蝙蝠侠吗?”她轻声问。
“不。”
杰森没有再看那台屏幕,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肩膀缓缓起伏。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再也看不到任何愤怒的影子。
“等他走了,”他低声说道,“我们再去。”
于是塞勒涅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指尖仍轻触着那根崭新的铜线——断口锋利,像是刚被人刻意剪断的。她低头沉思片刻,神情若有所悟。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
监控室墙角那枚摄像头微微转动,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几乎察觉不到,却又像是在——注视。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其实一开始塞勒涅并不赞成杰森这么快就动身去阿卡姆之城。毕竟他刚刚吸入了大量稻草人的恐惧毒气,虽然暂时清醒过来,但从瞳孔的收缩和手指的微颤来看神经系统仍然处在混乱的边缘。
但杰森已经从地上撑起身体,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呼吸平稳得有些不自然。
然后他突然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血丝的蓝眼睛盯着她。
“你是什么东西?”他问,“变种人吗?”
“我不是。”塞勒涅很平静地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或羞赧。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一种能量体——”她微微歪了歪头,思考着该怎么解释,“更通俗一点说,就是‘鬼魂’吧。”
“但此时此刻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只是一个在多元宇宙之间的投影。”
杰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他听懂了每一个字,却不太能接受这些字连在一起的意思。
塞勒涅察觉到这一点,语气便柔和了一些:“真正的我还没有抵达这个宇宙。只是……有一部分的我,先行一步,然后——恰巧遇到了你。”
“没兴趣。”
杰森冷冷地回了一句,他站起身来拍掉外套上的灰尘,整个人重新恢复了那种危险的、压抑着怒气的冷静。
“你帮了我,谢谢,”他顿了顿,“但我还有事要做——我要去阿卡姆之城。”
“我也要去。”
塞勒涅没有退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轮廓在空气里轻微波动,下一秒便化作那只伯劳鸟,轻盈地落在杰森的肩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微光。
“带我去。”
于是就有了监控室里那一幕。
杰森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画面里,蝙蝠侠正与杀手鳄交谈——气氛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某种微妙的默契,那种感觉让杰森几乎作呕。
他们看上去不像敌人,更像是多年未见,重新坐下谈话的旧友。
“杰森,蝙蝠侠走了。”塞勒涅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他没有把杀手鳄带回阿卡姆疯人院。”
杰森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压抑的疲惫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只是微微点头,伸手推开门。
“那我们就去找杀手鳄。”
“喂,蝙蝠侠。”
琼斯的声音在潮湿的下水道里回荡,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欲言又止,然后布鲁斯停下脚步,略微侧了下头。
“I''''here。”
“……那个‘红头罩’很不一般,”杀手鳄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小丑在阿卡姆疯人院折磨了他至少半年。”
蝙蝠侠沉默了,面具下的表情无人可见。
半晌,他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空气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地下水流动的声音。
“你要把我抓回去吗?”琼斯问。
蝙蝠侠没有回答。
等杀手鳄抬起头的时候,黑暗里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整个下水道里只剩下水滴回荡的声音。杀手鳄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自己的领地,啪嗒,啪嗒——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