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抬起头,忽觉风声掠过。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黑影疾如掠鹰,从浓烟中飞出——沉重的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后背。
杰森闷哼一声,身体失控地向前跌去,在地面上重重滑出几米。
“蝙蝠侠”伫立在烟雾残余中,黑色的披风微微拂动,护甲在光影间泛着冷光。他的身影高大而沉默,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杰森。
“我来晚了吗?”
迪克的声音从战甲的通讯频道里传出,带着一贯的轻快语气,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抬起头,微微呼出一口气。
“你这件衣服可真够重的,布鲁斯。”迪克又道,似笑非笑,语气里混着一点无奈与疲惫。
“认真点,迪克。”布鲁斯低声说,他没有移开视线,目光牢牢落在前方那个慢慢站起身的身影上。
烟雾散得差不多了,杰森的轮廓在夜色中一点点清晰。
“他很危险。”
杰森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皮肤下灼烧,噬咬。他盯着那身黑色战甲,盯着那具本该只属于一个人的轮廓。布鲁斯居然——居然允许别人穿上它。
最终理智一点点被那股火焰吞噬,思绪变得模糊,世界只剩下怒气的轰鸣。
他忽然动了,从地上猛然弹起,脚步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暴烈的影子,笔直地朝“蝙蝠侠”扑去。
“喂,布鲁斯——”迪克抬起手臂,用臂甲挡住了迎面劈来的重击,金属与金属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他几乎来不及反应,杰森的拳头又紧随其后砸来,狠得没有一丝留情。
“也许,”他喘着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有个比袖手旁观更好的主意?”
布鲁斯没有回应,他已经退到后排,目光冷静地锁定在杰森的动作上。每一次出拳的角度,每一次呼吸的停顿,他都在默默计算。
“他很熟悉我们,迪克。”
“找个机会撤下来。”
他朝车的方向奔去,阿尔弗雷德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提着那只熟悉的银灰色手提箱。布鲁斯接过来,指尖在箱体边缘轻轻一按。
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起——液体般的黑色金属从缝隙间流淌出来,像有生命一样迅速蔓延,顺着他的手臂、胸口、肩颈一路铺开,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暗影中。装甲贴合身体,关节处微微闪烁着蓝光。
阿尔弗雷德退后一步,神情平静,只低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老爷。”
迪克环顾四周,广场已是一片狼藉。碎石、弹壳、撕裂的横幅散落一地,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那些戴着红兜帽的人仍在外围巡动,控制着混乱的局势。
他抬眼,透过战甲的镜片看到远处的戈登——正护着市长往安全区撤,手里死死攥着对讲机,不停地呼喊。
“戈登的人应该就快到了,”迪克低声说,“转移战场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射出抓钩。钢索绷紧,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冷弧,直冲远处的建筑。
果不其然,下一秒杰森也跃了起来,几乎在同一条轨迹上追击。风声掠过耳边,他的声音从后方炸开——
“别想跑!”
不,杰森,这太蠢了。
他在心里低声骂自己,却依旧没停下。风声呼啸着从耳侧掠过,灌进头盔的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皮肤上割开一道道细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那道披着黑色披风的身影。动作、姿态、节奏,全都像极了那个人,但又在细微处错得离谱。
“蝙蝠侠”在带他离开,想转移战场。
杰森心头的那团火燃得更旺了。
这甚至根本不是蝙蝠侠。
他几乎已经确信那副战甲之下的人是谁。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一向光芒万丈的“黄金男孩”——理查德·格雷森。第一任罗宾,布鲁斯永远最完美的孩子。
“蝙蝠侠”的身影在前方一跃,没入一栋半废弃的楼里。杰森紧跟着,脚步几乎无声,钢索一收,整个人稳稳落地。灰尘被气流卷起,轻轻拍打在他的制服上。
他环顾四周,寂静的混凝土框架里只剩下破碎的玻璃和远处传来的警笛。空气中有种熟悉的紧张。
“终于舍得露面了?”
在阿卡姆疯人院的那些漫长日子里,杰森无数次在脑海中重演与布鲁斯重逢的场景。
他想过无数种版本——布鲁斯看见他时的震惊、欣慰,甚至骄傲。毕竟他活了下来。被小丑折磨、践踏,却仍旧活着,而且是一个人撑过整整半年。
所以他从未真正放弃过。
哪怕在最黑暗的夜里,他也相信布鲁斯会来。
小丑总对此感到恼火——那个疯子最讨厌有人不彻底崩溃。他常常在笑声间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