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提姆一向是个聪明人,他什么都不说,维持蝙蝠家族内部的微妙平衡,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尽量避免打破这脆弱的和谐。
至于克拉克——提姆知道他们之间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们约架,狠狠的揍了一顿对方。毕竟,没有哪个脑袋正常的凡人愿意把自己暴露在高度铅的环境下,除了布鲁斯这个疯子。
第三代知更鸟只花了两秒钟思考所有上述那些复杂的想法,然后他不假思索地、眼睛都不眨地回应,仿佛完全没听懂塞勒涅话中的深意。
他只是轻轻歪了歪头,语气平淡,“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塞勒涅看着他,沉默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提姆当然不可能让谈话中断在那样的尴尬处境中。他微微前倾,姿态温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一些。那张少年特有的、尚未被岁月磨平棱角的脸上浮出一种刻意的亲切与柔和。
“话说——在您的世界,这一切是怎样的?”
还不等塞勒涅开口,提姆便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似的,急忙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其实他并不觉得那有什么唐突,只是话到嘴边,脑子里蹦出一句莫名的比喻——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等你咬下去才发现其实是屎。金玉其表,糟粕其里。哦,真是糟糕的比喻,但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他轻咳了一声,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当然,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如果——”
“没关系。”
塞勒涅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没关系。”
她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你还记得前文中我们对塞勒涅的描写,你大概已经明白,她与超人几乎无异。超级力量,超级感知,超级智慧——以及那些难以被命名的“超级”。她那颗人造的脑袋里装得下恒星爆炸的轨迹,也能装下人类文明几千年的记忆。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滔滔不绝地从宇宙大爆炸讲到量子叠加,从最初的混沌到人的意识诞生,每一个概念都能被她如数家珍地解构。
然而她只是沉默了片刻。
“在我的世界,”她说。
“我和超人是敌人。”
提姆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了。
说真的,这位世界第二侦探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但这一刻,他还是感到了一丝真切的寒意,从颈后直窜到脊柱。
“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问。
塞勒涅没有立刻回答。那双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深得近乎诡异,冷静、辽阔、没有波澜——就像海洋在吞噬一切之前的平静。
“克拉克·肯特,”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叙述一个不值情绪的事实,
“是我的敌人。”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因为他杀死了地球上一半的人口。”
杰森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自从他踏入阿卡姆的那一刻,空气中便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小丑抓住了他,似乎是要将他置于死地,然而最终没有。小丑时常浑浑噩噩地喃喃自语,提到什么“拉萨路之池”,又或是“阿卡姆骑士”,然后他忽然间神志清醒,猛地回过头折断罗宾的手臂。
“布鲁斯——”
卧室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布鲁斯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又裹紧了一点。天知道他有没有睡满半个小时?天色大亮,空气里还留着冷意。他闭上眼,像一个无望的病人竭力装作听不见。
“布鲁斯——”提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带着年轻人那种不依不饶的执拗。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告诉阿福我十分钟后下去。”
楼下的年轻人正嚼着一片刚出炉的吐司。面包的热气在空气里散开,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阿尔弗雷德,嘴里的食物还没完全咽下。
“可我已经跟阿福说过三次这句话了。”他含糊地说完,把剩下的面包一口吞下。
于是楼上好半天才传来脚步声,红木楼梯发出低低的声响。布鲁斯终于妥协了。
“来个墨西哥卷?”提姆抬头问,语气里带着半分调侃。
“不了。”布鲁斯低声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
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柔软的坐垫一贴上身体,他的眼皮便开始沉重地往下坠。窗外的晨光透过挡风玻璃,淡淡地落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转动钥匙。引擎低声轰鸣,车缓缓驶出庄园的长道。
毕竟,他们今天还有事要做。
哥谭广场。
两座巨大的雕像矗立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