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棒的一天(2)
    在无边的黑暗中,一只羽色如火的知更鸟降生了。夜色沉重,仿佛将万物的轮廓一并吞没,唯有它那一点赤红,在寂静里格外醒目。风雨无情,殴打着它尚薄弱的巢穴,枝干摇曳,巢中的一切跟着颤抖;近旁,捕食者潜伏等待,目光冷厉而耐心。

    终于,那幼小的生命从枝头坠下,身披泥水,羽毛粘连,步履无措。它在湿冷中立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短促而透亮。

    不久前,也许是三天,或许是四天,甚至可能已经过去了一周——谁又在意呢?当那只知更鸟终于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巢穴时,他的神智已然模糊不清。

    仿佛有一团烈焰在胸腔深处燃烧,将他的理智寸寸吞噬,只留下赤裸而狂乱的复仇。这个血迹斑斑的灵魂,满身都是伤口与灰烬,他似乎还能听见耳边有低沉而暧昧的窃语。折磨他,伤害他,杀了他——那些低语像缓慢而无情的钟声,在他耳畔一遍遍回荡。

    知更鸟觉得到处都有刀刃在掠过,骨节透出深沉的疼痛,伤口像被烈火反复舔舐,皮肤烫得似乎要裂开;他的躯体像被火焰与冰霜交替折磨,发烫又颤抖,意识在热与冷之间朦胧。

    恍惚中,他听见了那句断断续续的话:“他会来的。”话语像一根针刺进胸口,既带着期待,又满含恐惧。正当他在这片灼痛与幻听中几近沉没之时,猛然有人将一盆冷水泼在他身上。

    知更鸟睁开了眼。

    不,杰森·托德想,他在哥谭。

    他下意识地拉下兜帽,仿佛那布料能掩盖脸上那道狰狞的、如烙印般的“J”字伤疤。

    他低下头,不去看黑暗中潜伏的目光——那些目光在每条街角、每块破碎的玻璃里等待着他。

    于是,他沉默地转身,像一头负重的野兽般,缓缓离开了那里。

    杰森熟悉哥谭的每一条小巷,每一块斑驳的砖石,在他心中早已刻下烙印,仿佛无论百年之后,这座城市依旧如此模样。他穿过街巷时,脚步似乎被某种细微的存在牵住,不由得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墙上贴着一张海报,色彩斑驳,边角卷起。

    “哦,新罗宾。”他轻声自语,“我才离开了多久?”

    他本该撕掉那碍眼的海报,心中这样想着,仿佛那是天经地义之事。然而,他什么也未做,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纸上的影像,空气中弥漫着湿冷与尘土的气息。

    良久,他收回视线,仿佛放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杰森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推开那扇斑驳破旧的木门,动作轻而慎重,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才闪身钻了进去。

    眼前是一段向下延伸的阶梯,空气中带着潮湿与霉味。阶梯尽头,两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正相视低笑,喃喃调笑着些许粗鄙之语,声音在幽暗中如同低沉的回声。

    或许是因为黑暗过于深沉,总之当那两人终于察觉到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时,杰森已悄然站在他们面前。

    几乎出于本能,年轻一些的那人猛地举起□□,然而下一瞬,他的动作凝滞,目光凝固——因为杰森的身上,绑满了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炸药。

    杰森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他的面庞——眼角上那道硕大的J字疤痕如血般醒目。

    “告诉你们老大,红头罩来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总之罗曼曾在阿卡姆疯人院度过了漫长的一段岁月,反正这些反派与蝙蝠侠玩“你来抓我呀”的游戏的最终结局往往不会好看。而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混进小丑的宴会。

    黑面具第一次见到那只知更鸟时,还以为阿卡姆的住户们不过是在把玩一只死鸟罢了。

    至于这只小鸟逃离阿卡姆的事情,他自是知晓,虽然彼时的罗曼正与企鹅人厮杀得你死我活,对那只神志不清的知更鸟并不放在心上。

    然而,小丑的喜怒往往难以预料——一个心怀不快的小丑,足以掀起惊天动地的喧嚣。他疯狂地闯荡、破坏,声势之大,令任何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罗曼凝视着眼前的杰森,与上一次见到他相比,他似乎长了些肉,少了几分昔日的凄惨,身上的伤痕也稀疏了许多——唯独那道刻在脸上的J字疤痕,依旧如旧般清晰,像一枚永不磨灭的印记。

    于是他慢慢翘起二郎腿,神情悠然,仿佛那些绑在身上的炸药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怎么了?怎么不去找你的小丑爸爸呢?”

    然而,他并未如预期般看见面前的小鸟流露出愤怒或痛苦,知更鸟反倒神色平静,眼神中带着几分古怪而深邃的凝视,缓缓落在罗曼身上。

    “我要情报,还有武装。”他的话语低沉而坚决,不容置疑。未及黑面具回应,他又补充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蝙蝠侠,我要杀了他。”

    “哈!”黑面具猛然起身,身影在昏暗中骤然挺立。他围着杰森走来走去,“瞧瞧我听到了什么?罗宾竟然说,要杀了蝙蝠侠!”

    罗曼停下脚步,凝视着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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