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青天
    后山,无星无烛,树影寂寂。

    过了河便是坟地的杂树林子。河岸泥土松软,踩过留下深深的脚印。

    东山桓搓着胳膊,缩着脖子打量着四周。

    “大侠,你来东山,不去看那景,怎么望这破庙破林子里钻。”

    “无字碑是怎么回事?”

    “这,这是东山内事,不好对外人讲的……”看清庚午剑鞘闪着的寒光,东山桓打了个哆嗦,改口道:“但,但话又说回来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东山兴亡,人皆有责!”

    好多废话。庚午耐下性子,等着对方的后文。

    “舞灯的人,从腊月起就沿着那条路排练,绕着镇子跑一圈,再沿着台阶一直跑到戊辰庙。有人到河边洗手,看到对面树林中有鬼火招摇,大着胆子走了过去,却看见那鬼火跟着个黑影动了,一直没入坟丘中。他大着胆子走了过去,却发现那个坟丘没有墓碑,他当是撞鬼了,惊慌失措跑回来,发了三天的热。这事传到乙酉长老那儿,他带了人去看,回来说后山确实多了几个土包,但不是坟墓。墓地疏于看管,狐狸在那垒了窝。可乙酉长老回来后,也生了大病,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日薄西山,于是这事越传越邪乎。”

    “乙酉?他今年正好满六十,大限将至,未必就是撞了鬼。若是真遇上他都处理不了的大鬼,那鬼也不会安心待在这小土坡里,整个东山都会成了那大鬼的地盘了。”

    “要称呼长老。再者,你明知那鬼危险,那、那你还要我去找无碑坟!要是真遇见那鬼,该怎么办。”

    “怕什么,鬼怕恶人。何况也未必有鬼。”

    深入林中,枯枝遮掩夜空,听得几声凄厉鸦叫。坟丘错落地坐落在林中,几张陈年往日的纸钱混入泥土中,燃了一半的香烛竖插着,墓碑上镌刻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风吹雨打生了裂纹。

    东山桓背后一阵发凉,再次劝道:“咱还是,还是回去吧,等白日里再来。家主和长老现下不在山,若是真招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那该怎么办……”

    “甲子不在东山?”

    “要称家主。”

    “甲子做什么去了?”

    “甲子,不是不是,家主!家主他收到天禄阁来信,就下山了,还带着丁巳长老和丁酉大人。”

    昨日,天禄阁……想来也是禹鼎的事了。

    庚午没由来一阵烦恶。

    倒是符合甲子的一贯作风。一方面自视甚高放不下自己往日的辉煌,一方面又做着沐猴而冠之事,“勉为其难”地去分一杯羹。

    泥土缝隙中一缕白气溜过。庚午蹲下,凑近去看。

    身后东山桓感慨道:“竟然起雾了,我来山上两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山上起雾。”

    起雾。

    庚午警觉起身,看向四周。

    黑黢黢的林子间,袅袅升起了灰白色的雾气。

    “不对不对!这林子邪门,这雾也绝对不是好东西!”东山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拽住庚午袖子,害怕道:“怎么办啊大侠?不会真有鬼吧。”

    “捂住鼻子,别乱嚷。”

    蓝绿色的鬼火幽幽,在林间乱窜着,杂乱中却指向某个方向。

    庚午拖着东山桓,朝着鬼火指向的方向走去。

    鬼火停在一个坟包前,嗤的一声消散。

    坟包一个洞口,有半人高,内里黑咕隆咚看不清。洞口边缘是新翻的泥土,透着些雨前的潮湿气。

    “是……是无碑坟!”东山桓方寸大乱,转身就要跑。

    庚午拽住东山桓的后领,道:“回雾中就是送死;去洞中,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死。自己选。”

    东山桓咬着牙,颤抖着做出选择:“那……那……那我进洞。”他紧闭双眼,心下一横跳了进去。庚午握紧剑,紧跟着滑了下去。

    庚午顺势坠至洞底,足尖点地,身形便已悄然立定。一片晦明交错间,庚午审视着周遭的陌生之境。东山桓因着受惊过度,滑下来的过程中便彻底昏过去,此刻蜷缩在坡前。

    洞中多了些不同的色彩。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色杂糅,艳丽而诡谲。雾气并未消散,而此处的七色光太过灼热,幽幽的穿透雾气,堂而皇之停在前路。阴气森森显然不是好地方。地上是一团团黄色青色的光影,庚午蹲下去看,才看清是堆叠的烛台。

    洞内依旧是挥之不去的雾气。烛光色彩更艳。团团光影时而蜷缩、时而舒展,渐欲迷人眼。一簇光摇曳着,萤虫似的,飞至庚午面前,骤然化作一个人影。

    庚午随即后撤一步,右手挥剑劈向那朦朦胧胧人影。那人影却左手二指夹住剑,轻飘飘化去攻势,另一只手食指轻点庚午鼻尖,笑道:“等到你了。”人影一点一滴化出实形,缓缓落到地面上。却是一位女子的身形。

    不是那些来夺禹鼎的门派弟子……只能是鬼。庚午握剑的手更加了几分力气。

    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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