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走为上策。
“哈哈,好娃儿,有些力气。要是早遇上你十年,我就收你做了弟子。”老酒仙惋惜道。自己没有弟子,这一身本事最终只能跟自己埋进土里,真是可惜,等自己死了几十年后,这江湖上谁还会知道自己。
老酒仙闭上眼叹口气,睁开眼,复又笑道:“这一掌,可接得住?”一边说着,一掌便劈来。
庚午迅疾撤步躲开那一掌。老酒仙一掌劈歪到树上,那棵树顷刻迸裂,碎成沫子。
这老头下杀手。
离太虚峰只剩二十里。
跑。
老酒仙笑着,一掌一掌向庚午轰去。所过之处,土崩石裂。
哭道人鬼影般跟在二人后面,拔下发髻上的木头舀子,道:“一直跑有什么意思,后生,我那肝肠酒味虽美,却没后劲。不妨来尝尝这酒是什么滋味儿。”
说着,舀子中源源不断淌出汩汩清泉,团成一个个的水珠。哭道人拿舀子敲打着水珠,水珠向庚午飞去。庚午双手捏诀,召出一层真气护体。看似澄澈的水珠,撞到那层真气上,真气顷刻变得乌黑发紫。
哭道人就够难对付的了,老酒仙却又紧追而上,哈哈笑道:“好娃儿,这掌你可躲得掉?”
老酒仙吐气开声,一拳轰出,直取庚午命门。
躲不开。庚午暗叫不好。
只听得几声鹤唳,雁无还随声而至,横空出现挡在老酒仙面前。她身形微侧,左掌引开来势,右掌随势印向老酒仙肩头,一拨一推,毫不留情。那掌势看似温和,老酒仙却被震得重重跌回原地,只觉天旋地转,浑身筋骨好似俱断,嘴角溢出一股浊血。
雁师叔……庚午终于能松懈下来。喉咙发甜,她擦去嘴角带血的沫子,卸下劲躺在黄鹤身上。
哭道人不敢造次,越过地上面色紫红的老酒仙,打揖施礼道:“不知仙姑在此,多有冒犯。”
雁无还收掌站定,冷眼看着哭道人,并不应声。
哭道人只得保持姿势一直弯腰站着。
其余人等纷纷到来,见此情形推让着不肯率先上前。
天禄阁七位长老之一,守拙观清微道人李抱朴,鹤发褐衫,乘一黄牛匆匆而至。年已过六十,而身形不见老态。他斥退众人,向雁无还问好。
“不请而来,我太虚峰不欢迎这样的客人。诸位回吧。”雁无还冷言冷语。
李抱朴作揖道:“天禄阁御下无方,让雁真人见笑了。此番冒犯,天禄阁明日必将赔礼送到,还望雁真人海涵。”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沉声道:“腊月廿三,东阳山会盟,自会将详细事宜通知到各位。”
“在此之前,禹鼎便收于太虚峰,想要的只管来。若是有趁此在人间作奸犯科违背先前之约者……绝不姑息。”雁无还手掌翻覆之间,天地风云巨变,隐隐有雷势。
“禹鼎由各位真人保管,自然是稳妥的。我们此番上门叨扰实在惭愧。那便等着廿三日吧。”李抱朴笑着,直到二人一鹤的身影消失在云深处。他起身,转身,看着神态各异的众人,蹙眉道:“得了些不见影的风声,便沉不住气,来与一小辈为难,几年不见诸位真是愈发长进了。等会盟之后,天禄阁定当严加处置。”
他摸摸黄牛的角,黄牛顺从的俯首让李抱朴坐到背上。一人一牛踏云而归。
众人见状,只好各怀心思三三两两的离去。
荣枯谷谷主哭道人原名李隐泉,与守拙观李抱朴,凌云观李见素为师兄弟,师从真人李元在。李隐泉擅蛊,各种毒虫蛇蝎都豢养着,李真人一开始并未在意。而三十年前的百宗比试上,本是比试剑法,却有一批弟子患了致命的巫蛊之毒。是谁做的手脚自然不言而喻。不正正经经的比试,却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歪门邪道,李真人大怒之下将李隐泉逐出师门。而李隐泉此后更是专攻淬毒之道,招得一批弟子,自立门派,自称荣枯谷。而因他那毒猛烈异常,沾上些许便皮肉尽烂、穿心穿肠,双目流泪惶恐至死,江湖人称哭道人。十年前李真人仙逝时,李隐泉命众弟子欢饮三天,锣鼓庆贺,众人骂其欺师灭祖必遭天谴,而李隐泉索性闭谷不出,旁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鼓捣些什么东西。
荣枯谷这种门派向来是为名门正派所不齿的,而几十年来与江湖众生积攒的恩怨更是数不胜数,若是有中毒者,想都不用想便是李隐泉那伙人干的了,李隐泉对这些骂名也照单全收。而在李真人仙逝后,李抱朴李见素便与这心术不正的师弟彻底割袍断义,几十年不见面,见了面比陌生人还疏离上几分。
这些年不乏有告到李抱朴门下,央求清剿以荣枯谷为代表的邪魔外道,最后只是不了了之。其间原委江湖中人多有揣测,只是不敢当面戳破,而私下里便对李抱朴少不了怨言怨语。
与哭道人还有明面来往的,便只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宗门,沆瀣一气而已。老酒仙因好酒,闻得荣枯谷有美酒名肝肠,便几次三番上门讨酒吃。别人劝老酒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