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真的驱赶，不过是做样子给京官看。京官皱眉，用袖子挡着脸，看向一旁的白司荇。白司荇却抢先道：“大人，青云城的事务繁忙，下官就送到此地了。前面的路，大人慢走。”后一句话他是看着尹攸杨肃之说的。

    众百姓挤在囚车前，把瓜果水囊往囚车上塞。尹攸眼中湿润，看着众百姓，感念乡亲情谊。目光触及人群外的庚午魏青秦姑娘，尹攸笑笑，对着口型无声说道：

    保重。

    魏青眉头紧皱，不住声的叹气，魏鸿袖子擦擦眼角，笑着与尹攸作别。庚午传声道：

    尹大人，此去保重。

    自从上了囚车，杨肃之的脑子始终是蒙的。

    周围的事务仿佛成了幻影，在一片幻影中他启程了，出发了，去迎接他的审判。白司荇对他说了几句话，他并未听到，只是习惯性点点头。头上那轮白日晒得人暖融融的有些头晕，寒风却陡峭。

    迷迷糊糊的，他知道出了城门。百姓霎时多了起来，跟着囚车，给他塞上一些果子。他点点头，感谢百姓的情谊，头脑依旧发蒙。

    白司荇临行前，一句：“前面的路，大人慢走。”他忽然清楚的听到了。待抬起头，看看四周，他知道到了石桥县，青云城的驿站所在处。

    石桥县……石桥县……对了，是石桥县。

    吕郎中说，娘会在石桥县等着他。

    杨肃之往远处去看。四面只见人头攒动。杨肃之有些焦急，额头滑落几滴汗，觉得头更晕了。

    天旋地转间，一个身影映入眼帘，蓦然天地正位，他清醒过来。

    就在人群后，那身着灰蓝色长衫，有些伛偻的身影。

    是杨母。

    杨肃之对着那儿笑了笑，低下头抽抽鼻子，又抬起头，长久地看向母亲的方向。杨母看到杨肃之在看她，心下一动，用帕子擦去眼角几滴泪，又挥挥帕子，与杨肃之作别。

    吾儿……

    待到雪停，待到风止，吾儿当归。我有新酿，当与吾儿共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