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解决去吧。”
杨肃之扶住尹攸,庚午拔剑出鞘,看向顶楼。
“可别跟我师叔说。”
杨肃之提醒道:“金楼虽高大,支撑重心的木梁却少。这般火势,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金楼就会完全坍塌。”
“时间够了。”
庚午捏诀,乘剑飞上楼顶。
金山海跟着秦罗敷争执着到了楼顶。
方才宴席上,秦罗敷推辞自己乏了要去歇息,金山海心中嗤笑,秦罗敷还是不会说谎。心思都写在脸上。
“昭京的事解决后,我自会陪你去江南。你且再等等。”金山海还以为秦罗敷是因为这事置气。
秦罗敷一愣,抬起头看着金山海,忽然嗤的一声笑出来。
“江南,江南,你说了许多年,我耳朵都要起茧,确实是倦了。”
“你不喜欢江南,我们还可以去北塞,去南国,去……”
“够了,”秦罗敷打断道:“我都不想去。”
“……还在置气。”
秦罗敷摇摇头,同他是说不通的。
此处是金楼顶玉麒麟,脚下不过八尺见方的平台,落了一地的雪。秦罗敷看着脚下的青云城,陷入长久的沉默。
“雪太大,小心冻着,回去吧。”金山海只会对秦罗敷放下身段。
“里面太闷,我想透透气。”
金山海握住秦罗敷的手,将她抱在怀里,不肯松手。他低头,埋在秦罗敷肩颈上,嗅着秦罗敷身上淡淡的茶花香气。
“无论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看。我们去看大漠的长河落日,看南国的山间云海,藏海的雪鲸吞日……我和你,我们一起,都可以去看。”
秦罗敷贪恋着金山海怀中的温暖,但终究还是推开金山海。
她盯着金山海,后退几步。
“我累了,我不想再为了你的欲望去跟那些人虚与委蛇。你说你爱我,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愿,你一次次的推开我,一次次将我推向别人,你教我阿谀奉承,你让我奴颜谄媚,你从来不会顾惜我的眼泪,连居高临下的怜悯都不曾给过我,只是从我身上索取,满足你的一己私欲,你把我当做发泄的容器,当做换取权势的工具。”秦罗敷笑着,退至玉麒麟头顶边缘。
“你要走吗?你要离开我?这又是你的新把戏?这不好笑。”金山海冷下脸。
“走……我还能走到哪里去呢?我无处可去,我一人不识。楼顶的风雪好大,好冷,金山海,我只剩你了。”青玉般的肌骨在雪中冻得通红,秦罗敷看着金山海,泪光涟涟,像雪夜里一汪春水。
金山海心中一动,那些柔情终究还是无法割舍,占了上风。不走就好,不离开就好。他伸出手,对秦罗敷施下恩典:“过来,我带你离开。不去昭京了,我带你去江南,我们一起去江南,像之前约定的那样,可好?”
秦罗敷揩去泪珠,笑着点点头。
“我……我愿意。”她向前迈出一步,目光触及脚下的深渊,火光嗤地燃起,顷刻化作熊熊火海。
着火了。
尹攸他们的事做完了吗?田穗娘他们出去了吗?
那些故事的结局自己想来是见不到了。
但在那之前,她还有事要去做。
她突然瘫软下去。秦罗敷紧紧握住扶手,哀求的看向金山海。
“着火了,我怕……”
“莫怕,我们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金山海向前探出一步,还是够不到。
他继续前进。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那泪眼盈盈的人儿就在他面前了,破涕为笑向他张开怀抱。金山海笑了笑,看吧,你果然还是离不开我。你与我这辈子已经绑在一起了,没有月老,我自己也可以用红线绑住。你不能离开,我不会让你离开。青云城已经不再有价值了,到了江南,朝朝暮暮,我和你,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将之前缺失的一切补上。
那人儿向他扑过来,他下意识张开怀抱。骤然天地颠倒,身体失去重心。一阵天旋地转,金山海紧握住玉麒麟的角,悬在空中。他沉默的看向秦罗敷。
秦罗敷蹲下,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金山海。
“逢场作戏而已,大人怎么又当真了。”
金山海不言,只一味的盯着秦罗敷。秦罗敷别开视线,拔下自己发间的簪子。万千青丝纷纷扰扰散开,沾染上几分雪色。
“青云城今夜风雪很大呢。”秦罗敷笑着,将簪子扎向金山海的手指。
“金山海,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