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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火了!”
“金楼着火了!”
几声低呼,但并没有动。他们只是待在原地,看着这火焰一寸寸顺着木梁爬上,看着金楼一点点淹没在火中。
金楼上层的人们还在欢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金河昏迷过去,人们只当他是睡着了。就算知道他是昏迷了,又怎么样呢?金山海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家主了,他们不在真家主面前奉承,何苦去老东西面前守空房。
金钿心下有些不安。她看出金河睡得有些太沉了,这不正常。金河夜间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只推脱是自己精神衰弱。金钿知道底细。老头儿亏心事做多了,梦里那些鬼魂来索命了。年轻时他阳气重,再加上凶神恶煞的,鬼也怕恶人,不敢近前;如今他垂垂老矣,那些冤魂自然抓住机会趁虚而入。
金钿并不在意老头的身体状况,也不在意那些冤魂。她担心的是老头噗嗤一声死了,连遗嘱也没能立下来,金家怎么办。那小孩不能生下来,金钿眼神黯了黯。她会出手,将蚌女与那珠子一起解决掉。家主之位会是她的。
但她跟她爹一样,错误的没有看清形势。自视甚高,而不必要的看低他人。她只道金河死了,又没有其他后代,家主之位自然会传给她。她想着,到时候该作身什么衣裳,该佩戴着什么样的首饰才好看。秦罗敷那女人烦得很,她要毁了她的脸,将她发卖的远远的。
她忽视了秦罗敷,以为秦罗敷不过是个花瓶,是个菟丝花,只能依附着金家,自己想怎么拿捏她就怎么拿捏她。
她也忽视了金山海。金山海太恭顺了,他敛起爪牙,以至于她忘了他是虎狼。顺位继承的基础是被继承人有着足够的威压,而继承人有着足够的权势与能力。很显然,这两点金河和金钿都不具备,而他们自以为拥有这一切。久居高位给他们带来了无谓的自信。
金钿拔下头上那根簪子,凑近烛火欣赏着上面的精致的纹路。等她当了家主,这种好东西会一箱一箱的抬到自己面前,供自己挑选。青云城自己住够了,金楼也不过如此。她看中一块地方,等自己即了位,她要在那上面建一座真正的金城。
是炉子里炭加的太多了吗?怎么这般热。金山海那个糊涂东西,操办宴席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她出门透透气,却被楼下的光芒灼到眼睛。
“这是什么?”她凑近看了看。崩起来的火星子烧着了她的头发,那支簪子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美了。
她急忙扑灭了头上的火,怒冲冲道:“起火了,你们在做什么,快带我走。”
没人理她。众人自顾不暇,没人在意这个前家主的女儿。
他们平日里都在自家,不常来金楼。因此对金楼的结构并不清楚。来的时候貌似是坐着一个升降梯就上来了,可那梯子在哪儿呢。
他们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这不只是修辞。
“金山海,金山海在哪里?”没人回应。
“有楼梯。”黄三惊呼。众人纷纷冲向那并不十分宽阔的楼梯,争着下楼。这时候他们忘记了哪位姑奶奶受过诰命,忘了谁比谁高着两品官,此刻只顾着往楼梯上挤。
楼梯不堪重负,断了开。几位贵人跌了下去,被火焰吞噬。
剩下的人便只好留在顶楼,等着那火焰一点点将自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