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郎中,吕郎中!”
半晌,吕郎中披着衣服蹑着履开了门。
“喊什么喊,叫魂呢?老头子我听得到。”
“吕郎中,我家大人请你去衙门,牢里黄二撞死了。”
“死了?”吕郎中眉头微挑,道:“还是自杀?”
“可不是?蹊跷着呢。”
吕郎中回屋拿好药箱,掩好门跟着孙六就走。看清孙六提的那盏灯,吕郎中稀奇道:“这好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孙六看了看,这不就是普通的灯笼?他解释道:“衙门来了两位道长。这灯是那小道长给我的,说外面雾大,提着灯好上路。”
吕郎中点点头,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到了西南监。
白司荇早在门口候着,见孙六跟着吕郎中来了,忙给他引路。
吕郎中提着药箱走进牢房,检验起黄二的尸身。
众人一时有些沉寂,等着吕郎中验明尸身。
“经脉血液之中没有毒素,他是自杀。”
先前只怀疑是黄三或金土给他下了什么潜伏的毒药,让他在半夜发了狂一头撞死。结果如今各方证据都指明,黄二没中毒。
是自杀。
吕郎中收拾好药箱起身。看到地上那些饭菜,他笑道:“金楼飞花宴?死前能吃上这么一顿,黄二倒也不亏。”
吕郎中似有言外之意。
金土专门给黄二带来这些食物,绝对不会是善心大发念着往日情分。黄二的死,必定与黄三金土有关,必定与这饭菜有关……菜中既然没毒,那便是,攻心。通过这菜的含义传出某种信息,让黄二心甘情愿去赴黄泉。
尹攸与庚午对视一眼,看来二人想到一处去了。
“尸身我已经验完了,也该放老头儿我走了。”吕郎中打个哈欠,提起药箱。
绝对不可让吕郎中就这般离开。
尹攸拱拱手:“辛苦郎中半夜操劳,我送您回去。白主簿,去为吕郎中取来报酬。”
吕郎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报酬什么的,就不必了,老头我不缺那点银两。至于大人送我回去,老头儿我更是惶恐得很,敬谢不敏啦。”
吕郎中眼珠一转,看到人群中的庚午。一群衙门人中混进一个十几岁少年人,想来她就是孙六所说的什么小道长了。眉眼似乎有些熟悉,在哪儿见过呢……
于是吕郎中指指庚午,道:“你。你来送送老头我。”
“我?”庚午突然被点名,有些不解。但方才吕郎中明显话里有话,此番不妨趁机问问。
庚午在前面提着纸灯笼照亮,背着吕郎中的药箱。
老头背着手,问道:“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庚午。”
天干地支,只有东山家会这样起名。
别人不知其间底细,他可是清楚得很。
吕郎中有些悲悯的看了这小后生一眼。
只这一眼,他终于想起来为何会有熟悉之感。小杲之前收了个徒弟,自己曾见过几次的。
“你有一个小兄长,先前在昭京学医?”
这老头儿怎么知道?庚午回头看了吕郎中一眼。
那便是自己猜对了。果然眉眼长得很像,眼睛里透出的那点光更是如出一辙。
这江湖还真是小。吕郎中笑着捋了捋胡子。
对了,这就对了。怪道自己那寡言寡语的好徒儿突然肯收徒,原来是与东山家有了牵扯。只是不知,小杲是为了东山家六十年的血祭之术,还是为了别的呢?哈哈,我的好徒儿,瞒着老头我这么久,最后还是被我发现了吧。
见庚午还在偷偷打量着他,吕郎中笑道:“论起辈分,我也算你半个师祖,喊我一句太师父不过分吧?”
庚午婉拒:“这辈分怕是有些乱……”她想起还在衙门里的师叔和太虚峰上的师父师姑,自己总不能给他们认了个师父回去。
吕郎中挑眉:“怎么,还嫌弃老夫?小徒孙你不是想知道金楼那些事?”
既然有求于人……只好委屈一下师门诸位了。
“太师父,是徒孙方才糊涂了。”
吕郎中颇为受用。
小杲那孩子,整日里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连师父也没喊过几次。他那小徒弟倒是生的好看说话也好听,但这些年也没见过几次面。
小杲最近倒是来了青云城一趟,但没把那小徒儿带来。看着小杲用那张阴沉沉的、胡子拉碴的脸咬牙切齿地喊师父,实在是让吕郎中烦得不行。当年捡的那个小豆丁怎么一下子就长成沧桑胡子男了呢?吕郎中除了感慨岁月易逝,便只剩下对徒弟的嫌弃。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