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做什么?”
“诶?雾散了,”老鼠仿佛这才清醒过来,瞪大眼睛惊讶道:“刚才怎么都走不出去,雾里面还有好大一个黑影,窜过来窜过去的,拿着火把什么的东西。好吓人。我又不敢靠近,只能一直跑,想要跑开。雾气呛得我难受,眼泪花都要淌出来了。你一路走来,难道没看见大雾吗?”
“不曾遇到,只看见你在此处原地打转儿。”庚午突然停住,看向身旁的田老头。难道刚才他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发癔症?但为何自己始终未曾感知到呢。这雾也格外的会看人下菜。
“真是怪事。”老鼠精思考道:“不过这也难免吧,毕竟这两年怪事实在是太多了。”老鼠抬起头看了看庚午,问道:“你们到这里做什么呢?”
小老鼠就地一翻滚,变作人间七八岁孩子的模样。她从胳膊上解下来一截碎布条,把乱糟糟的头发绑成一团。
“你住在附近?我来问路,柳岸庄怎么走?”
“反了反了,你们走反了。柳岸庄在那边,你们怎么往这边走呢。你应该先这样走,走几步再这样拐弯,然后就到柳岸庄了。”小老鼠指手画脚焦急道,虽然庚午并未听懂她说的方向。
田老头缄默的抱着灯,不再说话,不再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活泼的老鼠。
“天都这么晚了,你还带着你爷爷,怎么赶路呢?来我们村子歇歇吧。”
庚午本想拒绝,但看到老鼠精那亮晶晶的含着期待的眼睛,再看看难掩疲惫之色的田老头,拒绝的话打了个弯儿,化作一句:
“嗯,多谢。”
“啊,太好了,好久没有人来我们村了。现在我有两位客人了。”老鼠精拍手道。她抱着茅草,一蹦一跳的在前面引着路,同时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她的语气急促,上一句话还没说完下一句话已经冒出来了,因为说的太快而总是吞掉每个字的尾音。她的声音像愉悦的纺车般吱吱悠悠转个不停。小鼠说几句话就抬起头瞧瞧庚午的反应,见她还在听自己说话,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就更加放心的讲下去。
“这儿是石洼村,大家都是种地的,不远处有个青云城。我叫麻黄,因为我家门口长着几株麻黄。所以索性就叫这个名字了。我家就在石洼村一里路开外的一个地缝里,我那里面可藏着好多好东西。村子里之前住着六七十户人家,都种地。天底下最好的人就是种庄稼的人了,种子下了地,他们浇水浇肥,过不多久就生出嫩芽,然后蓬蓬的长起来了,长出沉甸甸的麦穗。我最喜欢他们夏天割麦子的时候。因为可以捡好多麦穗回家,能吃好久呢。晒谷场上的稻草也可以搬回家,睡在上面暖融融的很舒服。不过有几年他们不割麦子,每个人也都灰头土脸破衣邋遢的。我不喜欢那样,我还是喜欢丰收的季节,每个人都能吃饱,我也能吃饱。但是地里结的粮食一年比一年少,还总是有一伙人来这里收粮食,村里的大家都很讨厌他。现在他们都走了,地也荒了。没有麦子了,没有沾着阳光的稻草了。”
到了村口。只见得几间破屋,几处残垣。村口一间屋子尚且完好,虽然还是很乱,但看得出来被收拾过。麻黄将茅草放在门口,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苍耳,推开门。
“这就是石洼村。我要把这间屋子修一修,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我那小地缝,虽然窝着挺舒服的。但前年下大雨,直接就把地缝淹了,我被水冲出二里地,还是爬到树上才没被彻底冲跑。还有四五年前,天又大旱,把我家上面的地皮都晒焦了,土干的都要散下来把我埋起来。还是正经住在屋子里比较舒服。再者,我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住在这儿,他们回来,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了。”
麻黄在屋里简单的用茅草铺了个窝。她尽量的把茅草扯蓬松,让田老头坐在上面休息。田老头将灯放在床头,缩在墙角不吱声。
“这个村子,没有人了吗?”庚午问。
“嗯,”麻黄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但是会回来的。我会在这里守着,总能等到他们回来的。”麻黄摇了摇庚午的袖子,问道:“你能帮我搬些东西吗?就在那个小地缝里,不远的,但是我自己搬不过来。我捡了很多村民的东西呢。我还可以同你讲讲他们的故事。可以吗?你想听吗?”
庚午点头同意。麻黄背起门口的空竹篓,雀跃的把庚午带到地缝,展示她的那些宝贝。麻黄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一股脑的塞进篓子里,至于几件大东西,她拜托庚午帮忙拿着。庚午看着手里的长枪和一摞发着霉味的书,不知道老鼠为什么要收集这些东西。
麻黄费力的背起竹篓,一步三摇晃的往回走。庚午手指一抬,麻黄、竹篓和那摞书一齐飘起来。庚午扛着长枪,二人叽里哐啷的回村子。腾空的一瞬间,麻黄怕掉下去,下意识紧紧攥着竹篓的系带。但很快她就发现就算松开手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