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禾集
“瞎老头挡了路,你们要他离开就是。何必动手呢?”

    “左不过摔死,以后倒也清净。老东西装傻充愣,天天来捣乱,你家姑娘失踪是赖那大雾,赖那恶鬼,与我家有什么干系,再敢胡搅蛮缠,合该把你抓起来下大狱。我家今天还就推他了,怎么了?有谁敢多说一句?谁敢?”他四下扫视一眼,两旁的百姓纷纷低下头去。

    他嗤笑道:“阁下还是少管闲事快些回家才是。鬼嫁娘可专爱挑你这年纪的女子当替死鬼。”

    “雾也好,鬼也罢,光天化日之下都不敢现身,反观你们倒是堂而皇之在街上横冲直撞,谁更可怕还真说不定。”

    “你这小死孩子,我黄盅好意提醒,你倒毫不领情。我家这等门楣,不在大太阳下行走,难不成学那鼠辈昼伏夜出吗?”黄盅叉腰叱道。

    “他家是谁?”庚午问路旁的行人。

    “金家……”

    “金家?”

    “金家姻亲,黄老爷家。”那人摆摆手缩进人堆里,不愿意牵扯到这司空见惯的麻烦中。

    “金家也好,黄家也罢,没听说过。”庚午摊手。

    轿子窗帘掀开一条缝,轿中人抬起眼皮打量着庚午。

    黄盅听到庚午的回答,气极道:“没见识的乡巴佬,眼拙不识泰山,连我家都不认识。告诉你,我们黄家和金家,可是青云城顶尊贵的两户人家,家里垫脚的台子都是金雕玉刻的。敢得罪我们家,呵,你就等着瞧吧。看你年纪小,我家主人心善,姑且不跟你计较,快些滚开。”

    庚午抱肩,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疯老头拿手指着黄盅,笑嘻嘻道:“汪汪,黄狗,在叫呢。汪汪。”

    “嘿,你这疯子,找打!”黄盅闻言大怒,撸起袖子就要教训疯老头。

    黄盅气汹汹扑过来,庚午护住老头,侧身闪过半个身位,拎住黄盅衣领借势转了一圈,然后一脚踹过去,将黄盅踢向轿子。轿子被撞的一震,轿中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黄盅吓极,连忙爬起跪在一边请罪。

    轿夫放下轿子,那人却并不下轿,懒洋洋道:“赏几两银子就是,何必纠缠不清。”

    “是,是。”黄盅有了靠山,增了些勇气。他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庚午道:

    “诺,我家主人赏你们的。”轿夫再度抬起轿子准备离去。

    那锭银子却被庚午用剑鞘径直弹回。银子直嗖嗖飞回,穿透轿帘,钉到轿中人眉心处。

    “哎呦,血,有血留下来了!”轿中人惊慌,他想将银子扣下来,银子却完完整整的嵌到脑门,无论如何扣不下来。

    一时间乱哄哄闹成一团,疯老头拍手大笑。

    庚午抱剑道:“这银子从此便镶在你头上,你若再敢作威作福,放任你这些奴才为非作歹,银子便一寸寸不断深入,直至取命。若是你以后本分做人,这银子自然会脱落。”

    “故弄玄虚,妖术惑人!”

    “你若不信,只管试试。”

    “你,你!我家主人金枝玉叶,要是出了差池,你且等着吧!我们家,我们家定要把你千刀万剐,拿你的骨灰酿花肥!”黄盅气极,手指发颤指着庚午骂。

    银子深入一分。轿中人惊慌道:“混账奴才,快闭嘴!”

    黄盅着急忙慌的捂住嘴。

    “抬轿子,快去找郎中!找那昭京来的御医!去报官,让那姓杨的管管!”

    轿子飞起一般急匆匆回城,两旁的百姓急忙往路边挤,给轿子让开路。

    标准的好结局,只是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轿子远去,人群照旧的汇合。

    老头踉跄几步,要追上那轿子,但没跑几步就跌倒在地。

    老头儿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倒像是专门在这儿等自己。可看着那潦倒凄惨的老人,庚午将怀疑咽下。

    自己与这人先前从未见过面,何况乡间一老人,又能有什么阴谋之类呢?

    许是自己想多了。

    “田老头,回家吧。你家葛苗找不着你该着急呢。”卖豆子的大婶不忍心道。

    “穗儿,我找穗儿。”老头儿嘻嘻道。

    “穗娘不在这儿。”婶子想将田老头拉起来。

    “不!”疯老头疯疯癫癫推开对方,四周张望道:“我闻得到,我闻得到,穗儿就在这里,穗儿,穗儿!”他呼唤着,渴盼着,但他久久立在原地,并没有人回应。他那涣散无神的眼睛早已干涸,再也流不出眼泪。他依旧笑着,只是笑得人心里发紧。

    他拄着木棍子,一步步离开,继续去找他的穗儿。

    庚午问那卖布的大婶:“他是……”

    大婶看着田老头凄凄惨惨的背影,感慨道:“田老头本来多好一个人,本本分分一辈子。自从他家姑娘找不见了,老头就疯啦。每天就念叨着穗娘,穗娘,满城的找他姑娘。那姑娘长得可真俊俏,针线活计也做得好,常常拿出来卖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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