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疲惫俱消后,他心里一直萦绕着前几日张松在引风台上的话。
要问这个名册在哪,肯定是在御书房。
但是萧烬那小子也定然在那,他得找个理由过去。
守株待兔是不成了,束手就擒向来不是他的风格,可他也不能贸然闯过去。
总得想个法子,萧长离望着桌子上的点心,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叫来一些下人,说他要亲手下厨房,至于下厨房做什么,怎么做,下点什么料。
嘻嘻,那还不是他说的算。
还没等他主动过去,萧烬就吩咐人唤他。
倒是天赐良机,萧长离冷哼。
傍晚,萧长离将所有厨子杂役粗暴地轰出门外,只留下胆战心惊的总管缩在角落不敢多发一言,哪怕是萧长离将厨房弄得像下雪,也是捂住了眼睛当做看不见。
厨房内乒乓作响,偶尔夹杂着焦糊味和萧长离暴躁的咒骂,门外人劝导都来不及,偏偏越劝萧长离就越自信,十分胆大的在糕点里面花式创新,多数人两股战战时不时地默默自己的脑袋,只有少数人是那种学习的态度观摩。
不知过了多久,一盘勉强成型的甜糕被端了出来。
最完美的那一块,连同旁边一小半本该装饰用的花瓣酥,不翼而飞。
萧长离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背对着人,正用力咀嚼着刚刚掰下来的,带着焦苦味的塔尖和花瓣酥,表情狰狞。
看着盘中加了料的甜糕,他还是那么的自信,一想到萧烬有机会品尝到自己第一次下厨的结果,还是有些可惜。
萧长离嘟囔道:“真是让他捡到便宜了,还是第一次给人做饭呢。”
他端起那盘残次品,大步流星走向御书房,路上对质疑的眼神不屑一顾。
“看什么?!再敢多看一眼,朕剜了你的眼!”
一个时辰后,他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御书房。
萧长离眼神闪烁了一下,端起那盘明显缺了角的糕点,清了清嗓子,说道:“咳,这个…朕亲自做的点心,给太子尝尝,你们不必跟进来。”
推门进了御书房,萧长离打量了四周,没发现什么暗格,心里惴惴不安的走到了桌案边上,手中提着的糕点片刻没离手。
门外人要查,他只有亲手提着才能避免。
萧烬装得像模像样,面不改色,余光便看见他那九五至尊的父皇,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见萧长离没进来多久就动作夸张地“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擦拭,宽大的袖袍拂过桌面,将几份奏折全都混作一团,顺便把目标奏折拨到了散落的奏折堆最底层,和其他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书混在了一起。
等会儿把名册暗中抽走,神不知鬼不觉的看完再放回原位就大功告成了。
整个过程,萧烬都端坐在书案后,执笔的手甚至未曾停顿。
“太子啊,你看这。唉,都怪朕不小心。朕这就把它们放好,放好啊。”
他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唯有唇角,在萧长离夸张地懊悔时,飞快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等到萧长离起身,手里胡乱捧着无所谓的奏折时,萧烬终于放下了笔,站起身,绕过书案,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萧长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抱着奏折的手都紧了紧,脸上努力维持着无辜。
只见萧烬俯身,修长的手指擦过萧长离的手,默不作声地将掉落的小印踢进了桌案下方,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萧长离的。
萧长离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哪里有空多去观察,脑中飞快转动着解释的借口。
还没编圆,就听萧烬淡淡开口:“父皇手滑倒是小事,只是这墨泼洒的位置,恰好是吏部昨日张松呈上的官员考绩奏陈副本。那边伺候研磨的几个小太监,眼睛也不知长在哪里,竟由着陛下失手至此,实在失职。父皇说该如何罚?”
萧长离一愣,随即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立刻顺着竿子往上爬,点头如捣蒜:“太子说得极是,这几个奴才,太不像话!该罚,还得狠狠罚!”
甩锅给几个小太监,他乐见其成,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
“哦?那依父皇之见,该如何罚?”
萧长离心头一松:“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眼瞎心聋,留之何用,杖毙吧。”
“杖毙?父皇圣断,自然雷霆万钧。只是尸首横陈,血污宫禁,恐扰了陛下清修。儿臣浅见,不如发配冷宫,也算为他们的不作为赎罪。父皇意下如何?”
“朕说杖毙就杖毙!”萧长离梗着脖子,“朕还用得着你来教朕如何处置奴才,我还是皇帝,区区几个奴才,想杀就杀,犯得着找理由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