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吉日吗?”
萧烬微微颔首,像是认同,却又话锋一转:“父皇说的有理,不过杀了恐有损父皇仁德之名,打板子伤筋动骨易生怨怼,不如罚去冷宫做事罢。”
萧长离才不在乎别人是死是活,他急忙把话题引了回来,分散萧烬的注意力。
“随你便吧。”萧长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带着点施恩的意味,“朕今日…咳,体察民情,亲手做了些点心,赏你了。”
他把餐盒推到萧烬手边,甜糕摆放得再巧妙,也掩饰不住糕点边缘参差不齐的形状。分明是被人沿着边缘掰走了一部分,切口还有些毛毛躁躁带着刺。
萧烬仅仅在那缺了一角的点心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上移,落在萧长离的脸上。
他清冷的眸子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萧长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抬手摸摸鼻子,又强行忍住,故作威严地催促:“快尝尝,这可是我的一番心意,是我第一次下厨,他人享受不到的待遇全都给你了。”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萧烬的动作,像个迫不及待地毛头小子,等待着心上人的答复。
萧烬同样反观萧长离神情,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相对完整的甜糕。他没有立刻放入口中,而是将糕点拿到眼前,似乎不经意地透过甜糕。
萧烬不吃,萧长离着急。
“你倒是吃啊,不吃还等着我喂你吗?”
“儿臣还是第一次吃到父皇亲手做的糕饼,有些激动。按照礼数,这块糕理应先给父皇尝尝才是。”
听到此话,萧长离拼命摇头,打着哈哈,连忙推拒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的。”
萧烬微笑不语,萧长离扯了一下嘴角,他就不信萧烬能猜到他下了毒,唯一没毒的那块已经被他吃了。
剩下的全被他洒在塔的糖霜,虽然,虽然糖霜看着厚了些,但也不至于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阴谋诡计吧。
萧长离拧眉看着那盘点心,嘴角都耷拉下来了。
“难不成,你是觉得我给你下了毒?我才没那么幼稚,你吃是不吃,不吃我就丢出去喂狗,全当我是可怜外面食不饱腹的野狗好了。”
在萧长离紧张得几乎要绷不住时要把点心端走,萧烬才终于有所动作,让萧长离松了一口气。
“怎会,父皇这点心看着甚有新意,儿臣食欲大增。”
萧烬开口,声音是惯常的清冽,却似乎多了点难以言喻的温度,视线停驻在萧长离微抿的唇角。
在萧长离心跳如擂鼓的注视下,萧烬慢条斯理地将那块糕送入口中,轻轻咀嚼。
桂花与冰糖融合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可其中又传来淡淡的苦涩,倏地喉咙火辣辣的疼。
他咽下糕点,看向对面那个强装镇定的人,慢悠悠地补充道:“只是父皇下次莅临御膳房,尝鲜之时,还需记得细细擦拭,莫让人平白看了笑话。”
萧烬指了指他嘴角那一点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糕屑,萧长离下意识地去擦了,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等他抬头,又感觉不是一回事儿。
萧长离的耳朵瞬间就红了大片,“要你管,谁敢笑话我,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父皇好残忍,儿臣好害怕。”
萧烬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深处那抹清浅的笑意,终于如同冰雪消融后的初阳,无声地漾开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又拈起一块甜糕,姿态优雅地继续品尝。
见到萧烬一块接着一块的吃,萧长离也开始怀疑,他下得毒不会让萧烬撑不到他走出御书房就嘎了吧。
待半盘糕点下肚后,萧烬抬眸就见到萧长离苦大仇深的凝视着他。
“父皇这般苦恼,是在想儿臣的后事该怎么办吗?”
萧烬浅浅的发问,手中不动声色的压住了一沓奏折,任萧长离如何使劲也抽不出去。
萧长离舔了舔唇,握紧了拳头,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毕竟,祸害遗千年。”
“那就借父皇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