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床上狼藉一片,无声地控诉着方才的暴行。
萧烬伸出手,带着粗粝的指腹,缓缓抚过萧长离汗湿冰凉的脸颊,拭去一点泪痕。
“晕了也好。”
萧烬俯身,在萧长离耳边低语,“最好以后都这样乖乖的。醒着总说些伤人心的话,晕着就乖多了。”
萧长离哼唧一声,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想要翻身,口中溢出含糊不清的呓语:“不要了,真不要了。”
这无意识的抗拒和哀求,带着一种被征服后的可怜。
萧烬刚刚平息些许的暗火再次涌动,他想把人弄醒,睁开眼睛看着他,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人是鲜活的,生动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思及此,他也嘲笑自己的野心。
“殿下。”
密室外,略带焦躁的声音响起,是他的心腹近卫统领霍锋。
“宴席那边有些扎手的硬骨头已经清理干净了,只有几位老臣态度暧昧,还在观望。另外,神机营似乎有异动,陈将军派人来请示殿下。”
此话一出,寝殿内旖旎又残酷的氛围消散了许多,萧烬眼底残留的欲念瞬间褪去,被属于上位者的凌厉和冷酷重新覆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自持。
“知道了。”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宫门传出,听不出情绪,“盯紧宴席上剩下的人,孤稍后到。”
“是。”霍锋领命,脚步声迅速远去。
萧烬目光扫过为了洞房准备的所有和晕死过去的美人,冷哼。
他不能把萧长离单独留在这里,省得不知道从哪来的花花草草把人弄走了。
萧烬的眼神沉静下来,没有丝毫犹豫。
他扯过旁边一件自己脱下的玄色外袍,将瘫软无力的萧长离整个裹了起来。
昏迷中的萧长离被这动作牵扯到伤处,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眉头紧紧皱着,纤长的身体在宽大的玄色外袍里显得更加脆弱不堪。
萧烬将他打横抱起,入手的分量很轻,隔着衣袍,萧烬甚至能感觉到怀中身体骨头。临走时,没忍住又亲了怀里人一口。
萧长离只觉得摇摇晃晃的,尚在晕的状态,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以这种面貌出现在他人面前,萧烬会那么的肆无忌惮,目中无人,完全不在乎外界的是非。
门外侍立的侍卫们骤然看到太子殿下抱着一个被玄色外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出来,那人脸埋在太子胸前,只露出头顶凌乱的黑发和苍白小巧的下巴尖,还有一双无力垂落,脚踝纤细,在宽大衣袍下若隐若现的脚。
这并不难联想到寝殿内隐约传出的激烈声响,以及此刻殿下的神情。
所有侍卫都深深垂下头,不敢再看一眼,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相较于萧长离的嚣张跋扈,爱面子,荒废朝政,说萧烬是恶鬼爬上来附身在人身上的,他们都信。
雷厉风行,杀人不眨眼,点谁谁死。
这位良娣看着是娇滴滴的大小姐,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天。
殿外的寒风瞬间灌入,带着刺骨的凉意。
萧长离在萧烬怀中似乎感觉到了寒冷,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将脸更深地埋进萧烬温热的胸膛。
萧烬步伐沉稳,抱着怀中人,一步步走向暗流涌动,人心各异的引凤台。
残肢断臂已被清理,但青石板上大片大片深褐色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宫灯摇曳的光线下,依旧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混合在寒风中令人作呕。
禁军肃立在殿门两侧和广场四周,霍锋一身寒气地迎了上来,快速汇报:“殿下,负隅顽抗者已尽数伏诛,尸首拖至西苑焚化场。京畿戍卫营副统领何坤已被陈将军控制,其麾下亲信骨干也已拿下。目前营内暂时由我们的人接管,暂无更大异动。只是”
他顿了一下,“几位宗室王爷和以张松为首的老臣,此刻仍在殿内,虽未公然反抗,却也拒不表态,只言要等陛下旨意。”
霍锋说话间,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萧烬怀中那个被裹得严实的人,萧烬斜睨了一眼霍锋,默不作声的把萧长离的脸也一同遮住。
“等陛下的旨意?那正好。”萧烬低头,看着怀中人露出的那一点苍白脆弱的侧脸,“孤这就带陛下,亲自去给他们一个旨意。”
霍锋心中一凛,立刻垂首:“是,属下明白。”
引凤台上,气氛压抑紧绷到了极点,两伙人自觉站在了两边。
几位头发花白身着紫袍的宗室王爷和以张松为首的数位重臣,被禁军团团围在引凤台。
他们面色惨白,面色凝重地看着踏入殿内的萧烬,以及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