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不难猜,定是太子殿下新娶的良娣。
他们想低头,想移开视线,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移不开眼睛。
萧烬的脚步沉稳有力,抱着怀中人一步一步走向高台,最终在龙椅旁站定,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冷笑着不说话。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只有萧长离在昏迷中,因为骤然明亮的光线和嘈杂的环境,他在萧烬怀里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微弱地挣扎了一下,衣角滑落的边缘,站在最前面的宗亲正好看见了那张群臣熟悉的脸。
宗室王室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白转青。
见此情景,张松推开宗亲一探究竟,却不想还未看到全脸,就被萧烬点了名姓。
宗室王爷吩咐人把张松拉开,张松身体一晃,若非旁边的官员及时扶住,几乎要当场晕厥,宗室此行此举几乎就是当场证实了怀里的人就是当今陛下,要维护皇家体面
可是,此事岂是瞒着就能解决。
太子未登基就做出此举,全然不顾颜面和人心,日后登基那还了得。
张松被人搀扶着,激动的上蹿下跳,旁边的人差点没拉住,让人窜了出去。
“你与陛下乃是亲父子,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如何对得起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我等为江山社稷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可你!作为储君,如此行事,若不是他人教唆,便是你,早有预谋!”
“夺位也罢,杀了他也罢,这般羞辱与他,不是把我们这群老臣的脸面踩在脚下,明摆着告诉天下他们的天子太子是个断袖吗?大胤如何就出了你,你怎配为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
“难道冯大人教你的治国论就是这般行事作风正派,恕臣直言,这样的朝廷乌烟瘴气,若人人效仿,千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臣等无法向先祖交代,无颜下去见列祖列宗。”
张松气不打一处来,环顾四周,皆是捶手顿足,无一人敢附和。
视线又转向多位太子幕僚,尤其看到姗姗来迟的冯清,不顾周围人劝阻就要冲上去。
“冯清,陛下命你为太子幕僚是为了辅佐太子,教会他为君为臣为人子,太子至今做出罔顾人伦的事,你知是不知?”
冯清踱步,缓缓说道:“今日是太子大喜之日,怀中抱着的自是良娣。至于你说的陛下,病重养在紫宸宫,不见外人。何来罔顾人伦?陛下为太子高兴还来不及,难不成,你认为陛下是个昏君?”
冯清正了正神色:“虎毒尚且不食子,陛下岂会做出这种糊涂事。你作为忠臣,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太子,冒犯陛下,张松,你该当何罪!”
张松怒不可遏:“好啊好啊,你们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是何居心!你们不敢,我敢!这样的君主,不辅佐也罢,大不了杀了我从头再来。”
张松推开所有人,先是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高位大步跑去。
就在他伸手要去掀开衣服的一刹那,立马被人带了下去。
“张大人,你逾矩了。”
萧烬俯视着群臣,傲然道:“你们还有谁质疑,尽管上前来看,怀中之人是否是陛下?”
“闻充?”
“赵文远?”
“孟朔?”
“宁王?”
“明威将军?”
“台下人,除了张松,无任何异议?”
台下人东看西看,赵文远想要进谏,却被身下人相劝。
“赵大人,为了一家老小想想,你还有个儿子在外征战,小儿子马上就要出仕,如今陛下不出现,朝堂是太子的一言堂,你我死不足惜,可陛下就危在旦夕了呀。”
赵文远不悦:“可陛下一旦倒下,你我在太子脚下能苟延残喘到几时?终究还是要想个法子出来,解救陛下于水火之中。”
“周珩心计不够,赫连措鲁莽粗鄙,他们联手的确是过家家,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可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太子羽翼渐丰,恐怕我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赵文远皱眉头,一甩袖子,出了队伍,直言不讳:“既然太子说不是,我等也不敢违抗君命,只不过陛下已未上朝月余,实在关心陛下,明日递折子请安,不知太子殿下允否?”
萧烬噙着笑意,揉捏着萧长离的虎口,说道:“自然,只是陛下病的重,见到后,希望诸位守口如瓶,切莫传出消息,人心惶惶。”
赵文远意有所指:“还望太子殿下说到做到,不要设了九九八十一难,最后连陛下的影子都没有。”
萧烬似笑非笑:“赵大人对我似乎颇有偏见?”
赵文远不卑不亢,在暗中较劲:“臣不敢,只是想提醒殿下,京外的护卫军离京城百余里,关外还有三十万大军驻守,随时可搬军回朝,陛下若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哪怕是太子,也会头疼吧。”
萧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