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进行时(三)
    周珩坐马车回了周府,周府人丁不旺,奴仆也少,周尚书也不求加官进爵,不站队,不讨好。

    哪边打压他,他就去哪边卖命,就是个墙头草,只求个能活命。

    平日里就在院子里斗鸡斗蛐蛐,无所事事。

    周珩那日在宴席上的表现,把周尚书吓了个半死。周尚书明白儿子的野心,时不时地叮嘱,也没什么用。

    周珩表面听话,实际上该做什么做什么,把周尚书的话当做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周珩从周尚书身边路过,整个人都是极为冷漠的,连个声都不出,直接忽视他过去了。

    周珩这个孩子,性格孤僻,鲜少与人打交道,周尚书本以为他单纯,可是没想到是周珩恶作剧把人全都骗走了。

    周珩站在一堵高墙的阴影里,面前跪着一个穿着不起眼杂役服饰的矮小奴仆。

    “主人,宫里眼线回禀,太子已收到陛下失踪的消息,引凤台赐宴定在三日后酉时,邀宗室勋贵及三品以上京官同庆,已是板上钉钉。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和那几个心腹宫女的名字、家世,都已摸清在此。”

    奴仆恭敬地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条,周珩接过,借着远处灯笼透来的微光浅浅扫了一眼,“做得很好,三日后引凤台的人手安排妥当了吗?”

    “回主人,已安排了三组人马,一组在殿顶暗梁,两组在近身侍酒队列中。都是死士,万无一失。”

    “不够。”周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再加一组,位置在太子座位后方。那里视野最好,也最容易出手清理意外靠近的漏网之鱼。”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

    “还有,”周珩的目光落在远处皇宫方向巍峨的轮廓上,“赫连措那边,春花回报了吗?陛下情况如何?”

    “一刻钟前回报,陛下突发高热,赫连措暴怒,抓了两个大夫过去。”

    天上的星星在闪烁,地上的周珩烧着字条,说道:“继续盯着。告诉春花,务必确保赫连措寸步不离守在陛下身边。引凤台之前,陛下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若赫连措擅自离开或陛下有什么意外,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仆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深深低头:“属下明白。”

    一旦赫连措失控,或者萧长离在计划前意外身死,那么,制造一场漠北单于弑君潜逃的现场,并将一切线索指向太子,这将是周珩脱罪的后手。

    即便是失败,也会拉着所有人下地狱。

    潜伏十八年的野心,很快就要收网了。

    周珩挥了挥手,奴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处。他缓缓抬起手,抓住一片被风卷来的枯叶,微微一搓,枯黄的叶片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他望向太子东宫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那座藏匿在雨帘中的小院,看到了美艳奢靡的帝王,还有那个如同一头困兽般焦灼守护的漠北单于。

    朱笔悬停,墨汁在笔尖凝成欲坠的黑珠,最终“啪嗒”一声,污了摊开的那本江南水患奏报,萧烬却恍若未觉。

    “赫连措,漠北的单于。”萧烬心不在焉地自言自语,“父皇,这就是你给自己留的后路?”

    消息已经确凿无疑。那个本该在千里之外草原上放牧牛羊的蛮子单于,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了京城。

    紧随其后的,便是萧长离离奇失踪。

    宫中守卫的悄然更换,又故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还真当他是耳聋眼瞎的。

    萧烬随手将奏报丢在一旁,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平日里沉稳的人,竟也罕见地透露出焦躁。

    萧烬看着不远处烛台上,飞蛾一次次的扑向火焰,哪怕是被灼伤,也奋不顾身。

    自己与萧长离又何尝不是飞蛾扑火呢?

    明知是大逆不道,还要奋不顾身。

    明知遭人厌恶,还要占为己有。

    萧烬起身走近,徒手掐灭了火焰。

    房间里霎时间黑了一半,剩下的烛火将萧烬的影子吞噬大半。

    心里的火焰却燃烧的越发壮烈,萧烬趁机伸手抓住了飞蛾,拆了翅膀,跌落半空,然后踩在了脚底。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萧烬才从臆想中惊醒,说道:“进。”

    “殿下,宫外有消息。疑似赫连单于的落脚点,在城南一处废弃的官驿附近。守卫严密,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

    萧烬挑了挑眉,心想:灯下黑?倒也符合那蛮子的莽撞性子。

    “盯死那里。但不要打草惊蛇。孤要的是引凤台上一网打尽,包括孤那即将‘病愈归来’的父皇。”

    “是。”

    侍卫领命,正要退下。萧烬叫住了他,“春恩殿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侍卫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立刻低下头,答道:“回殿下,王公公已带人彻夜清理安置妥当。所有器物皆已用玉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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