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歇下。单于此时进去,恐惊扰圣安。”
赫连措看着那道背影,听周珩继续说:“陛下口谕:引凤台之事,全权交付于臣。漠北勇士,只负责听令行事。请单于遵旨。”
赫连措不为所动,反问道:“遵旨?”
周珩知道赫连措不服,可是也清楚赫连措不会违抗。
“陛下成败,系于此一举。您若执意要闯,惊动了陛下,误了时机,单于之前的功劳,恐怕就功亏一篑了。难道让陛下失望,就是你想要看见的吗?”
“你忍心看他闷闷不乐?”
“你忍心他在别人怀里寻求慰藉,为了活命强颜欢笑,卑躬屈膝?”
“还是你已经是太子殿下的走狗了?”
周珩站在台阶下,气定神闲地侧过身观察赫连措,句句扎心。
砰!
赫连措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厚实的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陛下需要的不是空有武力的莽夫,而是一把能替他扫清障碍的刀。单于不想如何被陛下用得更顺手,反而是宣泄怒火。”周珩往前走了一小步,停在台阶前面,“依我看,单于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免得辜负陛下信任,让陛下久等,让我白白浪费口舌。”
说罢,周珩转身要走,就被赫连措提起了衣领,整个人悬空。
门里的萧长离被动静吓了一跳,惴惴不安地望着门口,裹着毛毯在床榻上缓慢移动,贴着窗框听外面二人的交谈。
“说,要本王的人做什么?”
周珩勒得喘不过来气,差点装不下去平静温和。等到舒缓一会儿后,才从怀中取出三张叠得整齐的纸笺递给赫连措。
赫连措打开一看,第一张纸笺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字迹,每一条都详细至极。其余两张,各自画了路线图还有人像。
“请单于遣麾下最擅长隐匿行踪的二十名勇士,即刻前往此地。”他指着纸笺上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人接应,会给他们换上禁军的甲胄。此乃引凤台外围巡防路线图及口令。”
周珩又指向几行密密麻麻的标注,“他们的任务,是在三日后酉时,引凤台宴起之时,封锁引凤台通往宫门深处的三条宫道,无论任何人,持任何令牌,一律格杀勿论。”
“另,请单于在神机营亲自挑选五名箭术出众的死士。三日后引凤台宴开始后一个时辰,潜入此处制高点。”他指向地图另一个角落,“那里视野开阔,可俯瞰整个引凤台。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周珩抬起头,深黑色的眼眸直视赫连措:
“当太子起身即将离开时,射杀所有试图保护他的贴身侍卫。务必确保在那药效生效之前,无人能靠近太子。剩下的就不劳烦单于了,我的人会控制外围,直到您的人发出信号,我们便包围皇宫,等待第二日上朝,恭迎陛下回宫。”
赫连措听着这部署,神色凝重。
“那本王呢,本王做什么?”
周珩似乎早有预料,淡淡地道:“单于至关重要。陛下安危,系于单于一身。三日期限,请单于寸步不离守护于此,确保陛下龙体无虞。”
赫连措冷冷剐了周珩一眼,“不要暗中耍小把戏,以为能瞒天过海,小心玩火自焚。”
“哦?单于这是在关心我吗?比起我,陛下的处境才是如履薄冰。太子殿下会容下单于,可是单于那见不得光的心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呢?太子殿下需要理由除掉一个异族藩王吗?我们的陛下,你猜会选择谁?”
“危言耸听。”赫连措黑着脸,憋了半天说出了口。
“在陛下眼里,你或许是个忠臣。单于扪心自问,你是吗?你配吗?”
“心思龌龊之人比比皆是,你我也不能免俗。”周珩微微一笑:“我还需去安排宫里的事,先行告退。”
说完,周珩朝后不客气地踢了一脚,使赫连措吃痛松开了他。
周珩拢了拢裘衣,不疾不徐地走出了远门。
赫连措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良久,他看着周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低头展开手中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笺,思索了一会,推开了那扇门。
风雨小了很多,天空即将放晴,也许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