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离手指动了动,睁开眼才恍然发现他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还做了这样的梦,萧长离咬紧牙关,掀开身上的羊毛毯,蓄着力量,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着紧闭的房门挪去。
他的手颤抖着,用力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房门。
呼——
门外狂风暴雨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瞬间糊了萧长离一脸。
萧长离本就虚弱,猝不及防被这风雨正面冲击,支撑身体的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去。
怪不得刚才做了噩梦,原来预示着要倒霉。
念头刚闪过脑海,就有人从后面托住了他。
萧长离惊魂未定,他下意识地扭头。
是赫连措!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里,浓黑的眉毛和睫毛上也沾染着一层寒意。
“是饿了么?我让人准备点开胃的吃食给你。”
“你来了!”萧长离望着赫连措的眼睛亮得惊人,抓着赫连措的肩膀不放。
两个人同时出声,语气截然相反,
赫连措所有情绪,被这双骤然亮起的眼眸狠狠堵在了喉咙里,深褐色的脸庞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赧然。
赫连措拿下来萧长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主动握住那双冰冷的双手,笨拙地呵着热气。
他甚至下意识地将怀里打着冷颤地身体往自己散发着热气的胸膛上更紧地贴了贴,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对方的寒冷。
“……”
赫连措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个低沉含糊的萧长离听不懂音节。
他抱着萧长离,转身大步走回温暖的房间,用脚后跟砰地一声踢上了厚重的房门,将肆虐的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赫连措与萧烬不同,萧烬是想要强取豪夺,强制占有天上的月亮。而赫连措是暗中守护,只要萧长离需要帮助,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出现。在他眼里月亮就该好好的挂在天上,令人注视。无论心里有什么样的想法,他都会尊重萧长离。萧长离撤退,他便也往后退一步。
拥有和伤害,赫连措分得清楚。
房门关上的瞬间,背着赫连措的人眼中的欣喜迅速黯淡下去,嘴角微勾,被新的算计覆盖。
但那短暂的亮光,已经足够点燃赫连措心头的火焰了。
赫连措将萧长离放回那张铺着厚厚兽皮的软榻上,动作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赫连措站在床边,琉璃色的眼眸干净清澈,野性也微不足道了。
他知道萧长离刚才的欣喜是假的,是算计,是为了从他这里获得帮助。
有用就好,无关真假。赫连措想。
萧长离裹在温暖的毡毯里,直奔主题,声音恢复了几分装模作样的清冷:“计划呢?”
他紧盯着赫连措的眼睛,“你冒险救朕,潜入京城,总不会只是为了看朕的笑话吧?对付那个逆子,你的计划是什么?”
总处在上位的人,不记得怎么放低姿态求人,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的技术越发精进,但是赫连措根本不在意,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出乎萧长离意料的是,赫连措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计划。”赫连措的坦然,是近乎直白的坦诚,狠狠戳在了萧长离的身上。
“没有计划?”萧长离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感到被愚弄而尖锐刺耳,“赫连措,你费尽心思潜入京城,把朕从扔进土坑又带出来,就为了告诉朕你没有计划?你是在戏耍朕吗?”
他看着赫连措那张轮廓分明、此刻却显得异常坦荡甚至有点愚蠢的脸。
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甚至想抄起手边那个沉甸甸的银碗砸过去。
赫连措叹气,擦去萧长离脸边被雨水打湿的鬓边。
“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有办法。”
萧长离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催促道:“快说,是谁?”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脚上的剧痛因为药膏的缘故好了大半,已经结了痂,等长出新皮就会恢复如初了。
赫连措看着萧长离因为激动而灼亮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见过的,周珩。”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萧长离脑中迅速闪过一张面孔,是他为了故意刺激萧烬找来的盾牌。
区区的小侍郎,一个连路人甲都算不上的边缘人物,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萧长离想都不想,鄙夷道:“他能有什么办法?”
赫连措摇头:“若非周珩暗中相助,打通关节,引开追兵,你以为我能如此轻易地潜入京城,还能找到你在哪,然后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出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将萧长离看得更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