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让他落荒而逃,却在无数个夜晚清晰回放。
从那以后,每一次的对视都会让萧烬心动不已。
萧烬看他那没心没肺的行事作风,仿佛一场盛大永恒的戏剧在他眼前上演,而他只是兴致缺缺的看客。
那份超然物外的冷漠,那种连自身都仿佛可以随意处置的虚无,既令人恐惧齿冷,又散发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的魅力。
正是这些,将萧烬心底那头名为独占的凶兽彻底唤醒。
他绝不允许面前这个人消失,他要进步,他要努力,他要掌握一切,他要萧长离独照他自己。
萧烬太早就发现了,早到自己快要发疯。
后宫里那些争宠的妃嫔,宫宴之上异邦王子炽热的目光,萧长离都来者不拒。
朝堂之上,那些他不认识的臣子,奏对时视线若有若无地,滑过龙袍下摆,滑过龙椅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腕。
每一次捕捉到这样的目光,杀意就在萧烬胸腔里疯狂滋长,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恨那些放肆的眼睛,更恨萧长离对此视若无睹。甚至在那异邦王子目光过于露骨时,萧长离竟无动于衷,仿佛在无声地享受。
没心没肺,心狠手辣。
萧烬曾在心底无声地咆哮:凭什么他们可以?
再后来,他清晰地记得母族祠堂里密密麻麻,冰冷刺骨的牌位。
每一个人都告诉他要忍耐,他是皇帝的儿子,是太子,更是一位臣子。
杀了他!
为母族复仇!
这个念头无数次在萧烬脑中铮鸣,他曾无数次在死寂的深夜,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忏悔。
“你是懦夫,是外祖家的耻辱,血仇未报,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萧烬怨毒地咒骂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的不孝。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甚至用额头狠狠撞击地面,留下了青紫的印记。
可每一次,答案都清晰得像烙印在灵魂上。
做不到,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舍不得萧长离脸上偶尔流露出的笑,哪怕是那笑容不是单独给他一个人的,也同样让他甘之如饴,饮鸩止渴。
萧烬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爱,可是执念,它们本来就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出现,越是得不到就越深刻。
这份“舍不得”早已扭曲、疯长,成为萧烬病入膏肓的执念。
他要萧长离活着,剥夺萧长离所有的骄傲与自由,碾碎萧长离的尊严,让萧长离只有依附自己。
萧烬想要将这轮无情地月亮彻底拽落,只囚禁在自己漆黑的夜空里。
即使这囚禁本身就是一场错误,即使要用爱恨的荆棘将两人捆绑在一起,互相撕咬到白骨森森甚至血肉模糊,一同坠入无间地狱,他也绝不松手,死也不放。
唯有这样,萧长离才不再是那个供世人仰望垂涎的祭品,他才是安全的。
才是完完全全,从灵魂到血肉都只属于他萧烬一人的所有物。
至于那只能更改的剧情的笔,早就被他毁掉了,之前做的一切,不过是吓唬震慑萧长离而已。
机会只有一次,他怎么允许失败。
在过度惊慌之下,萧长离竟也是没有分辨出真假。
没关系,就当做这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一个独一无二的过程。
我亲爱的父皇,你永远永远都逃不掉了。
怎么办啊父皇,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毕竟你那么胆小,那么虚张声势,那么恶毒,除了儿臣,谁会毫无顾忌的接纳你呢?
街边的野狗也会被喊打喊杀,像你这样的暴君,在外面风餐露宿,岂不是必死无疑。
想着这般,萧烬站起身,走向旁边高耸的书架。
书架是由紫檀打造,雕工繁复精美。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册册或新或旧的典册。萧烬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滑过,最终停在了一册看起来相当古旧,书页边缘都已泛黄卷起的书册上。
萧烬抽出这本古卷,回到书案前坐下。
书封上没有任何题字,书页里写着密密麻麻的内容。字里行间和书页的空白处,还用蝇头小楷添注了许多新的注释和批注。
萧烬翻到了一页,那一页是专门记载蛊虫的。
殿外,夜色如墨。
殿内,书页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