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来的孤狼
    冰凉的药膏涂上之后,虽然还是肿胀麻木,但是疼痛确实在缓慢消退。

    老头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但箍住脚踝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他低着头,动作极其麻利地从自己破旧的衣襟上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粗布条,一圈一圈地紧紧缠着萧长离涂满厚厚药膏的脚。

    布条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伤口边缘敏感的皮肤,相比起刚才那蚀骨的剧痛,这点不适萧长离可以忽略不计。

    萧长离盯着那双在他脚上忙碌着的手,左脚被粗陋的布条裹成了长条粽子。

    老头没有任何停顿,又如法炮制地抓起了另一只脚。那只脚的伤势相对较轻,但依旧血肉模糊。

    这一次,当那带着强烈刺激感的药膏再次拍上脚底的伤口时,萧长离痛得身体一颤,闷哼出声,但反应已然没有之前那般抗拒。

    老头依旧沉默着,用粗砺的布条再次一圈圈缠紧。

    当两只脚都被粗陋地包裹完毕,老头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松开一直死死箍住萧长离脚踝的手。

    接着,那双沾满药膏和污垢的手,随意在自己同样破旧的裤腿上擦了擦,然后转过身,不再看萧长离一眼,撩开车帘出去了。

    到了驿站,萧长离是被抱进来的。

    “放朕下来!”

    手上的泥污沾在萧长离的身上,也沾到了身后那片同样肮脏却异常坚实的褐色胸膛上。

    抱着他的年轻男人已经撕下了伪装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浓眉大眼的脸,配合上一身的肌肉,是很标准的,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硬汉。

    和中原人不一样的脸,令萧长离很快意识到这人出现在京城的不简单。

    在这个时间段,外邦人不允许进入京城。而这个年轻人却不在乎似的,不仅进了宫,还能把他带出来。

    他到底是什么人,能够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莫非,是早有预谋?

    萧长离眯着眼睛,观察着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对萧长离的挣扎置若罔闻,微微调整了手臂的角度,让萧长离因紧张而绷紧的身体能稍微放松地倚靠在他的臂弯里,避免再次触及伤处。

    “省点力气。”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褪去了刻意伪装的年迈,恢复了年轻男性特有的醇厚质感,“陛下的脚废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穿过几重门洞,他们最终踏入一间温暖而陈设简洁的房间。

    萧长离被轻轻放在七八张铺着厚厚雪白柔软兽皮的软榻上,皮毛的柔软慰藉奔波一晚上的疲惫。

    赫连措抬手扯下头上肮脏的毡帽扔在一旁,浓密乌黑的头发被布条束在脑后,几根卷发被主人刻意固定在宽阔饱满的额前。

    赫连措伸手探向萧长离那只伤脚,萧长离猛地抽回了脚,睨着赫连措。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抬了起来,他的目光在萧长离那张愤怒而显得异常明艳生动,顺带着些许破碎美感的脸庞上逡巡。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这么近地看着陛下。”

    萧长离看着赫连措吻上了自己的手,记忆深处铁盖突然被撬开,数年前皇家猎场边缘他见过这个年轻人,那个被打得头破血流却死死护住怀中羊羔,用茫然不解的眼睛看向自己的草原少年。

    曾经的战败国的质子,已经成为如今的草原单于——赫连措。

    没想到这小子还能成为一匹杀回去的孤狼,只不过萧长离还是想不通赫连措进京目的。

    荒谬感萦绕在萧长离的心头,不会是赫连措也是个断袖?

    萧长离眼中的寒光要将赫连措洞穿,逃来逃去屁股遭殃,这像是什么话。

    “赫连措,你是断袖吗?”

    赫连措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带着刻骨恨意喊出时,那双琥珀色的眸中掠过一丝惊愕。

    “我不是,可能被陛下记住,倒也是我的荣幸。”

    那双布满薄茧的大手不理会萧长离的呵斥,扣住了他那只试图躲闪的脚踝。

    一点招呼都不打,说动手就动手,放在平常萧长离会很欣赏这种性格,可是放到这个场合,萧长离只恨自己不能把赫连措一巴掌扇到墙里。

    “别动。”

    赫连措解开那早已被血污浸透、散乱不堪的布条,准备擦洗伤口,避免化脓。

    剥离布料带来的皮肉撕扯的疼痛,使萧长离痛得弓起身体,手指死死抠进身下雪白的兽皮,无能为力地瞪着赫连措近在咫尺的脸。

    简单骂了一声,“混账。”

    拆开在马车上缠绕的布条后,脚下的伤口暴露在烛光下,血痂与新鲜渗血混杂,触目惊心。

    赫连措盯着脚上伤口,抄起旁边备好的温水和干净布巾。

    “忍着。”

    带着温热水汽的布巾猝然覆盖上伤口,萧长离觉得脑子突然白光一闪,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

    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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