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发现,家乡的人——和以前的他一样,不识字,不会算账,生病没地方看,总是在穷里,一辈子没有自己做选择的机会。”
教室里一片安静。
“于是他做了四件事——”
他在黑板上写:
——识字,学会赚钱,照顾自己的身体,一起讨论、一起决定。
粉笔声干脆而利落。
“他让农民能看懂合同,不再被人骗;
让他们靠自己的手养活自己;
让孩子不再因为病死掉;
让一个村子的人能自己商量要怎么过日子。”
“他不是让自己走出去变得更好。”
“他是让后来的人不用再活成他那样。”
他写下最后一句话:
“永不认命。”
孩子们屏住呼吸。或者说,不只是孩子们,还有那些本来带着看热闹目的的村民们。
许明生放下粉笔,看着他们每一双眼睛,慢慢地说:
“你们出生在山里,不是你们选的。
你们家有没有钱,也不是你们选的。
你们面对着结构性困境,也不是你们选的。
但你们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你们能选的。”
他垂下眼,睫毛长长的垂下。声音更轻,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几千年的历史里,普通人能迁徙自由的时候不多。而孩子们,你们就生活在这历史里或许最特殊、也相对最自由的时代里。”
“你可以逃。
你也可以回来。
你可以改变你自己。
你也可以改变你出生的这片土地。”
“也许很难,很慢,很痛。”
“但只要你不认命,它就永远不是注定的。”
许明生微微笑了。
不是那种在镜头前的、完美无缺的笑。是疲倦过、受过伤、但还活着、还相信的笑。
“你们现在年纪还小。
可是你们已经开始学着走自己的路了。
只要你不停下来,你就有可能走出去。”
教室依旧狭窄破旧。风从窗缝灌进来,拂过他写在黑板上的四个字。
永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