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女孩儿那厢忙不迭的连连鞠躬,仿佛一只慌不择路的小鸟,紧张的嘴都瓢了:“我,我……我没事儿!我来吧!谢谢,谢谢明生哥!”
吴宁挑了挑眉。好么!自己就这么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没关系。”他听见许明生轻声道:“等一下就收拾好了。伤的重吗?”
“不不,不重!”
许明生手上的动作一顿。他似乎是在观察女孩儿肿起来的脚踝,然后抬头又看了看电子屏幕上的时间。
“稍等一下。”他温和道,然后起身走向不远处。吴宁注意到,他很有礼貌的和正在闲闲玩儿手机的保安说了几句,那保安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给了他面子,接过了女孩儿的推车。
……
回到眼下。
再次出现在吴宁眼前的许明生,长相没怎么变,可人却似乎变了许多。他看起来神色有些迷茫,一张雪白俊美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看起来很开心的笑容,眼神却是空洞的,仿佛失了魂魄。非但如此,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铁塔式的彪形大汉,自打一进来就用一种令吴宁相当不舒服的眼神瞪着他,好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似的。
“你好,许先生。”
吴宁上前,和他握了握手。许明生也抬起手来,动作却有些迟缓,诡异的笑容仍然挂在脸上,如同面具一般:
“……你好。”
说完这两个字,许明生的眼神好像恢复了那么一瞬间的清明,紧接着,笑容也收敛了些。吴宁注意到,他走路好像有些不稳,而身后那位“保镖”这时也非常及时的大步上前,不动声色的挡在了许明生面前:
“吴先生,”保镖瓮声瓮气的,语气倒还算客气:“就按照之前的拍摄方案,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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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一组写真集,名字和主题都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茧”。
小顾和几个打下手的摄影工作室工作人员忙碌了起来。这姑娘之前嘴上说得倒是狠心绝情,可眼下有了机会合法对许明生“上/下/其/手”,她最终还是乐此不疲了起来。吴宁甚至清清楚楚的听到,当工作人员除去许明生上衣、显露出那线条优美瘦削的苍白形体时,小顾那一声仿佛发自灵魂深处的“哇……!”
呵,小丫头。果然口嫌体正直。
细细的丝线缠上许明生的身体,吴宁注意到,他从一开始就在发抖。可屋子里分明开着地暖和空调,总不至于是冷的。出于关心,他破例上前轻声询问:
“许先生,你还好吧?”
“……”
许明生的眼珠动了动,表情却没变。见对方不说话,吴宁也不好多问,便只是叮嘱了工作人员几句,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二十分钟后,吴宁调整着光圈,对准幕布前摆好姿势的许明生:“一,二……好!”
“咔嚓”一声,镜头定格在许明生纤细到有些女性化的后背上。那上面,按照许明生工作室的要求,缚着层层叠叠的仿真蛛网,银白色的一片,远看过去正如一只茧中之蝶;而在蛛网上,则是黑与蓝色间杂的蝴蝶,像是在他的脊梁上种了光怪陆离的花。
按照工作室之前的要求,工作人员示意许明生侧过头来,看镜头。于是下一张图里,许明生微微侧脸,显露出建模般精致的轮廓,以及长得令人心悸的睫毛。而一支妖蓝的蝴蝶,正停在他的睫毛尖上。
……
很美。绝美。
是他这么多年所拍摄过的,最华美、最妖冶、最诡谲的一组写真。
可吴宁脸上却没有半点“创造了好作品”的高兴表情。他只是板着脸,机械地完成接下来的收尾工作。
然后,当保镖出去抽烟时,他却忽然快步走到许明生身前,握住了他的手:
“你被人下药了,对不对?”
吴宁问得非常急。因为他知道,那个“保镖”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
“我帮你报警吧。”
听了这句话,原本像是灵魂出窍了的许明生,却忽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不用……”
他听见许明生用一种极为虚弱的声音,含混不清的说道:“和你无关……”
接下来,许明生没再发出声音。他只是用口型,缓缓的比划出三个字来。
有,监,控。
吴宁一怔。紧接着,他就感觉,许明生在自己手心里用力的,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