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对策(一)
    二三零三年,九月。

    秦继独自躺在自家豪宅的大床上,手里握着遥控器,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视。

    落地屏中,正播放着《义杀》最后一集——

    法庭上。在所有人的静默中,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一下接着一下,由远及近响起。

    在两名法警的押送下,曾在十九年间犯下十三起连环杀人恶性罪行的嫌疑人,趟着沉重的镣铐,缓缓步入会场。

    镜头下,他那张惊为天人的俊美面容惨白如纸,憔悴到了病态的地步。明明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却已化为雪色。

    “……对于检方指控的以上犯罪事实,被告,你是否认可?”

    法官声音毫无起伏的发问。庭审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只有警戒线后,观众席上各界媒体记者手里摄像机闪光灯闪个不停。

    (背景音:须知,方才检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止“故意杀人”这一项,连同“组织、领导XX性质组织犯罪”、“组织、领导XX组织犯罪”这些也一并写进了公诉书里。后面这两项罪名一旦成立,无论之前李清麟曾协助警方破过多少大要案、救过多少人,也无论他是否真的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他都必死无疑!)

    法官道:“现在进入法庭辩论阶段。被告,鉴于你于开庭前一日解除对原辩护律师的委托,法院已为你另行指定法律援助律师,但仍被你以书面形式拒绝。是否属实?”

    李清麟再次点头:“属实。”

    法官道:“依照《联邦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三条之规定,你有自行行使辩护的权利。听清了么?”

    李清麟这次只是点头,没有回答。

    法官道:“那么,你对检方的指控有什么辩护意见?”

    李清麟轻声道:“没有意见。”

    (背景音:到了最后陈述环节,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对案件事实和审判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的变化了。)

    “被告,在你最后陈述之前,法庭有些问题需要你回答。”法官和蔼地看向被告席,颇有些循循善诱的意思:“你没有异议吧?”

    “……”

    李清麟似乎没有预料到法院会搞这么一出。略怔了怔,他才道:“请讲。”

    法官问:“亲手制造了十三起命案,又通过‘索多玛’犯罪集团作出多起恶性案件,被告,你认罪么?”

    李清麟没有丝毫犹豫,道:“事实调查阶段,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法官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再重复一遍?”

    法官摇了摇头,道:“我指的不是认事实,而是认罪。”

    (背景音:承认事实很简单,然而对于绝大多数犯了罪的人而言,承认自己有罪却难比登天。)

    李清麟摇了摇头,笑了声,道:“我的意见无足轻重,不说也罢。”

    记者们的耳朵当时就竖了起来。很明显,“不说也罢”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说了又有什么用?那便不如不说。左右结局都是一样,何必多费口舌。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法官道:“你的意思,是不服检方的指控,还是认为自己无罪?”

    李清麟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不予置评。

    “我换一种问法。”

    法官又问:“李清麟,你认为自己是替天行道的‘神’,对么?”

    庭审现场,周遭一片诡异的死寂,静得人们甚至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背景音:关于这个问题,不止媒体关心,此时守在屏幕前的普通民众也一样……已经疑惑了很久了。过去,各个自媒体、公众号、民间大V曾无数次津津乐道过这个问题,然而李清麟本人从未正面对此有过表态或者回应。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如果说‘不’,恐怕没人会信。”半晌,李清麟终于有了正面回应:“不错,曾经如此。”

    “曾经?”法官感兴趣地问了下去:“也就是说,你的思想已经发生了转变?”

    “是的。”

    “为什么?”

    李清麟垂下眼帘,水墨似的眸子神色逐渐黯淡下去。

    “因为,我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

    法官问:“这是你从独行杀手转变为有组织犯罪头目的原因?”

    “也许吧。”李清麟很随意地应了句。顿了顿,他又道:“法官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权力会令人上瘾?”

    法官微微一怔。他显然没预料到对方竟然反客为主:“……什么?”

    “权力之所以令人上瘾,是因为——”

    李清麟意味深长道:“肆意掌控、扭曲别人命运的感觉,实在是……美妙至极。”

    (画面渐暗,黑了下去。再亮起来时,镜头已切换到季笙秋家中。)

    “……法院进行了当庭宣判,结果为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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