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零三年的六月。对着电话那边尚且栩栩如生(?)的许明生,她只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便剧烈的咳嗽起来。电话那头,许明生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嗓音轻轻道:
“回来就好。你现在在哪儿?”
“在……咳咳,在家。”姜厌感觉嗓子里像是吞了刀片,说话都疼:“你隔壁。”
“好。”
许明生温声道:“好好休息,小厌。对了,你桌上有我钥匙,我家里有各种药,需要什么随时去取。”
他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改了对她的称呼,然后很自然的补充了句:“等我回来。”
姜厌病的实在太厉害。她已经无力再回想他那句没头没尾的“等我回来”了,也懒得去深究为什么桌子上真的放着一把钥匙,就这么跌跌撞撞稀里糊涂的开了隔壁房门,如同回了自己家似的、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退烧药——
嗯?她的房间,好像所有陈设都没动过?
“喵~”一团白色的影子从她眼前闪过。
等等?怎么还有只猫?
算了,不管了。
拿药走人,尽快治病。别耽误正事要紧。
……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得彻彻底底的了。姜厌捂着宿醉一般快要炸裂的脑袋,蜷在床上足有半分钟,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终于醒了。”
许明生的嗓子听起来也有点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这几个月拍戏累的:“好些了么?”
他没问她这段时间去哪儿了、为什么无故消失了这么久,到现在为止,就只问了这么些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姜厌怔了怔,因为刚刚退烧而不太灵光的脑子生了好几秒锈,才终于想起来该说些什么:
“额……我没事儿。那个,你……”
“我回来了。”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愈发的轻,像是生怕她听清似的:“在门外。”
“啊……?”
姜厌大脑还在脑筋急转弯,身体已经先行一步,以一种对病人而言极其不科学的速度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
——果然,许明生就站在门口。外面此时正下着雨,他穿的少,脸色也有些白,本就很大的眼睛在雨天的阴影里更加大的吓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你他妈的,就不能多披件衣服吗亲?行吧,就算你想表达关心,可明明有那么多种办法,你就非得在我门口傻站着?
你可是大明星啊……!
我区区一个素人,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吗?啊?
姜厌打心底里的恨铁不成钢。可与此同时,她的眼圈却也瞬间不争气的红了。
——————————
夜半。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姜厌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耳畔一边是雨声,一边是小厨房那边传来的烟火气。
是的,烟火气。
在此之前,她是真的从来都没想过,也不敢想——把许明生和“做饭”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离谱了。
直到热腾腾的鸡汤端上来,她才回过神儿来,近乎痴傻的盯着他的脸看。许明生微微侧着脸,神情专注的吹了吹鸡汤上的热气:“怎么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她呆呆的冒出一句:“你以前从来不做饭的。”
“嗯。”许明生尝了口鸡汤,确定不烫了,这才递给她:“以前没时间没心情,抱歉……”
姜厌立刻截口道:“你怎么又道歉?”
许明生愣了愣。他似乎没想到她会纠结于这种小事。
“我……”
我习惯了。
可最终,这后面的四个字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烫了,喝吧。”他只是一味的、固执的将汤匙递到她唇边,带着些许近乎笨拙的固执。
姜厌也没有忸怩。她大大方方的就着他的动作,很努力的咽下去了第一口。
……嗓子好痛。可这鸡汤也好好喝。
不用问也知道,有缠绵病榻的许明微在,加上出道前家境贫寒,“久顾病人成良医”,许明生的“厨艺”大概率就来源于此,因而也不足为奇。
“味道真好。”她并不吝惜自己的赞美,感慨道:“赶上饭店里的大厨了。”
“噗嗤。”许明生被她这无所顾忌的马屁给逗笑了,摇了摇头:“那以后多给你做,怎么样?”
以后。
不知怎的,姜厌在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两年后的那个加密视频。
——哈哈哈……太好玩儿了!
——贱货,爬快点儿!
——说不说?!
——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