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生和VOR娱乐之间是五年合约。五年已满，他本身也没有什么违约行为，虽然VOR确实可以生搬硬套合同里面的霸王条款对许明生死缠烂打，但事实就是——
它什么都没做。
无论是这个案子本身，还是案子之外的舆论场上，它都堪称安静如鸡。
在此过程中，许明生这边也没闲着。小微的病等不起，他必须尽快找到下家经纪公司“重整旗鼓”：
“……”
半夜。抱着一堆文件资料的姜厌，“啪”的把这堆劳什子往地上一扔，一只手狠狠揉着眼睛，困得嗓子都哑了：“这他妈的，我上辈子……不是，我穿越前也没干过非诉的活儿啊！这特么都赶上尽调了……累死我了！”
她并没有夸张。事实上，为了给许明生找个背景相对清楚、没那么复杂股权关系、没什么黑历史的“下家”，她这个懒货可谓破天荒了一次又一次——
第一次熬夜，第一次通宵，第一次因为极度焦虑而夜不能寐，第一次……
“抱歉。”许明生也同样在通宵。可不知为什么，他的状态比她要好不少，起码只是脸色苍白了点儿，倒不至于像她一样到原地去世的地步：“辛苦了。”
“道谢有用吗？得加钱。”
姜厌先是面无表情吐槽了句，随即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不要紧，她一口气儿没上来把自己卡的“咔咔咔”咳嗽了好一阵子，紧接着就是忽然头晕目眩，然后……
她晕了。
眼前发黑的一瞬间，她以为她会和地板来一个超级亲密无间的“接触”。可惜，她的“梦想”落空了：
因为下一秒，她就被接住了。
一双修长瘦削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你还好吧？”她听得很清楚，他用一种非常担忧的语气在询问她。于是她傻里傻气的笑：“没关系，死不了。”
三年后横死的不是她，是他。
可笑，他都已自身难保，居然还有闲心担心她这个路人甲的死活。圣父到这个份儿上，简直可悲到令人发笑了。
“对不起，我不该……”
“许明生。”
姜厌挑了挑眉，打断了他已成定式的圣母玛利亚式反应。此时此刻，她忽然想做些什么疯狂的事：
“我想喝酒，你呢？”
许明生没有丝毫犹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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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酒量很差。或者说，她的酒量连个小学生都不如。
相比之下，许明生的酒量就好多了。这大概得益于他这么多年的“陪酒”经验——
在娱乐圈，能保住贞操已是不易。至于陪酒，只是稀松平常小Case。
“许明生……嗝！”
酒过三巡，姜厌索性也不装了。她借着酒劲儿，发酒疯似的把自己内心深处那些个见不得人的想法全倒了出来：
“你知道吗，你就是个蠢到别致的圣父！要不是老子……老子因为你临死前的执念穿越回来，老子才不管你的狗屁闲事！”
许明生安静的看着她潮红如猴屁股的脸。显然，她醉的厉害。
“可是……”
紧接着，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与此同时，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
“我明明从来都不追星，也根本不认识你。可为什么，在看到你死不瞑目的那些现场照的那一刻，我却像是心被搅碎了一般的痛？”
她无意识的拽住他的袖子，喃喃自语：“许明生，你告诉我，为什么本不该共情别人苦难的我，却为了你的死如此痛苦，甚至如此痛彻心扉？”
许明生没有回答。因为她说的这些，目前还没有发生。他实在无言以对。
但他知道，她并没有说谎。
“你是个好人，可这世上没有因果报应啊许明生。好人好报，恶人恶报，这不过是童话故事里哄小孩子的把戏罢了。全是假的，全特么是假的啊！”
姜厌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许明生也给自己续了一杯，平静道：“我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能……！”
她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为什么就不能随波逐流？为什么就不能和光同尘？为什么就……非得死呢？”
同样的，二三零二年的许明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能沉默着，咽下一口苦酒。
他本该恐惧于她这些近乎诅咒似的谶语的。可莫名其妙的，他现在非但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有种奇异的解脱之感。
因为这就是他。
不知好歹，不会变通，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许明生。
“就这些东西。”姜厌伸出两根手指，醉眼惺忪的重重戳了戳手头的文件：“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