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它看见了。
村子大门永远是紧闭着的,被看见的村民走不出去。他眼见着怪兽站起身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他怕极了,想要呼救,可没有人救得了他。甚至,想救他的人,也会被怪兽看见。
——而被看见,就意味着死。”
直播断了。然而过了不到五秒,许明生的脸就重新出现在了屏幕前。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深灰色眸子里,闪动着睫毛也遮掩不住的某种奇特的光:
“他死了,可人也只能死这一次。死亡于他而言,是解脱,也是通往自由的归途。
他早已不惧死。他只是,不想死的毫无意义。
他不需要别人记住他这个人。他真正希望的是,村民们终有一日,能够意识到、并且记住,他究竟是为什么而死。”
一口气说完这莫名其妙的故事,许明生微微仰头,似乎是在抬头看天。然后,重新看回镜头时,他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抱歉啊,星星们,这不是个很好的故事。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我从来都不是个合格的‘偶像’,如果不是你们的不离不弃,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我很感激,所以……”
他顿了顿,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却绝美的笑容。刹那间,宛如昙花绽放:
“祝愿你们,星星宝贝们,未来人生顺遂,简单,开心,幸福。”
直播戛然而止。
此时,距离许明生坠楼还有二十二天。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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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到二三零二年,十月某日。
通话戛然而止。
可许明生仍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就这么僵硬的、像一座雕像似的站在原地。姜厌见他半天没动,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问出那个盘桓在她心中多日、却始终不好意思问出来的“终极之问”:
“……明生哥,”她小小声的试探道:“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许明生的眼珠动了动,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但这种失态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很快恢复了过来:
“姜厌。”
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姜厌赶忙应了声,生怕他就这么“碎掉”了:“嗯嗯!我在!”
“你退出吧。”
?!
闻言,姜厌一脸难以置信的反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害怕?”
许明生稍微抬了抬眼。睫毛似有千斤重,他好像连这个动作都做的十分艰难。
“想听实话吗?”
姜厌问。许明生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他确实是在等她的回答,她的“宣判”。
“我从穿越过来那一刻起,就知道你是被什么人或者势力给威胁了。”
姜厌语气平静,神色更是冷静的可怕:“而且我也知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你选择了向我隐瞒,怕我会知难而退、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是。”
许明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没有否认,同时为自己那点儿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而感到愧疚:“对不起。”
——因为他,确实一直生活在恐惧里。
人在常年累月的恐惧中,是很难做出正常、理性、高尚的抉择的。
“所以我的答案,你想听吗?”
许明生重新抬起头,直视面前女人的眼睛。他忽然发觉,这还是第一次,他看清了她的模样。
“我的回答是,我会帮你。我一定会帮你。”
她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我穿越回三年前的现在,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只能是你。帮不了你,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许明生。”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唤着他的名字:“我相信我的直觉,也相信天人感应。二三零五年你出事之后,连续数日里各地极端罕见天气集中爆发。按照天人感应一说,天降异象,必有冲天大冤惊动上苍——
我不知道三年后的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我想,就连上天都在昭告人世,至少我面前的这个你,这个活生生的你,绝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自始至终,许明生都没说话。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神情复杂的听完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然后,他才终于缓缓开口:
“姜厌,你想听听我的故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