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的腿……”

    许明生艰难的说了三个字，就没再说下去。他显然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那件事十分难以启齿，可又实在没办法回避。

    因为，他如今没有第三个人可以依靠了。

    人类这种生物，无论多么自立自强，生命中某些时刻总归无法避免的，要成为别人的拖累。这真是一种可怕的悲哀。

    “哦哦！”姜厌反应极快的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是不是要我扶你？”

    许明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默默的红了耳根。

    “噗嗤！”

    姜厌没心没肺的笑出声来。从不矫情如她，立刻脸不红心不跳的用尽全力，将他手臂拉过来扛在自己肩膀上：

    “走吧，尊贵的大明星。”她故作轻松，甚至开起了恶劣的玩笑：“小的这就送你回房休息。”

    ——————————

    姜厌又做梦了。

    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二三零五年。站在已经有些陌生的街道上，她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看向头顶巨幅的广告屏。

    “旅游用高途，走遍联邦无烦忧。我是贺题，高途新星推荐官……”

    广告屏上，妆容精致、面容英俊的男星脸上带着女性们最喜欢的职业化笑容，手持手机，保养得如削葱根的手指指着APP的图标。姜厌对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记起来了什么——

    贺题。这个男明星，之前好像因为直播带货诱导未成年粉丝高价买他自创的垃圾潮牌，被全网骂了接近两个多月。

    靠！这种货色都能复出？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么想着，她再次手贱的点开社交软件。首页一片漂亮小姐姐和各种美好风景、生活类分享视频，完全一派太平盛世景象。于是她点开搜索框，自然而然的输入了那心心念念的三个字。

    许明生。

    这次倒没像之前那样“全网查无此人”。许明生本人的账号仍在那里，头像上的他正背对着镜头，专注的调整着面前的设备，只留下修长瘦削的背影。

    姜厌沉默了会儿，又翻了翻下面的帖子。果不其然，这些帖子发帖时间大多都在二零三五年七月七日之前——也就是，他坠楼身亡之前。

    帖子内容也很集中，大部分都是分享他的“明星同款穿搭”，部分则分享关于他参演过的一些影视节目的咨询。可一个不起眼的帖子，却非常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

    “想知道联邦各大明星广告代言费多少吗？速进！”

    点进去之后，姜厌立时就皱起了眉。果不其然，这个帖子就是关于许明生广告费身价的——

    “卧槽！”

    看到费用的那一瞬间，她一句C语言便即出口：“不是吧？一千万？！！！”

    艺人许明生，广告费独家代言一千万元两年，详情欢迎致电XXX-XXXX-XXXX（落款时间：二零三五年一月一日）。

    这么一句，就这么以“许明生工作室官网”的截图形式出现在帖子里。而下面则已经吵翻了天：

    “我靠，这么高？！”

    “哈哈，我就说嘛，当演员是真能挣钱，挣钱也真特么容易啊！”

    “心疼他还不如心疼心疼你们自己！一天天的月薪到三千了吗你就敢心疼人家明星？Five们？”

    “哈基集美们还搁那儿心疼GieGie呢，这下该应激哈气了，哈哈哈哈！”

    “草，又一个208万。”

    “散了散了。”

    ……

    姜厌没有立刻感到愤怒。相反，她居然在第一时间，脑海里很可怕的出现了一个堪称恶毒的念头：

    是啊。人家挣一千万的大明星，你一个光是活着就已经要费尽全力的牛马，跟人家共情个寂寞呢？你配钥匙吗，配几把啊？

    死得好。挣这么多钱，死了活该！

    “不。”她立刻狠命摇了摇头，才勉强把内心深处极其阴暗的想法给甩了出去。定了定神，她继续向下翻去：

    “这一千万要是到了他自己手里，我直播倒立吃翔。”

    某个回帖很冷漠的发了句狠话。紧接着，这人还在自己这个帖子下面PO出几张图来：

    等等？这不是之前看到的穿搭图么？

    姜厌定睛一看。确实，这人引用的就是之前她看到的那些媒体分享的许明生的“明星穿搭”——

    Polo衫，某电商A同款，七十九元。

    深色窄腿牛仔裤，某电商B同款，六十元。

    紫色羽绒服，某电商A同款，二百一十三元（折扣后）。

    旅游鞋，某电商A同款，九十五元。

    纯白色衬衫，某电商C同款……三十元。

    “……”

    帖子下方又是炒作一团。可姜厌已经没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