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要在平时我们诊所都准备关门了，今天倒好，病人一波接一波。医生刚被人叫去救人，你们又来。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个伤成这样？”
纪笑温想回答她的问题，但实在疼得不想说话。
她弓着背坐在椅子上，左脚翘在右脚膝盖，脚踝下放了一个垃圾桶，清洗伤口的药水淅淅沥沥滴落，砸向桶里的废弃物。
古人响站在身旁，看得龇牙咧嘴，仿佛坐在椅子上受苦的人不是纪笑温而是他自己。
“纪笑温，对不起。”古人响说，“你是不是很疼？”
纪笑温：……
废话，你削自己试试看……
“还行，受得住，死不了。”话是这样说，脸上两行冰凉的东西却滚了下来，她用手一抹，竟是自己不由自主疼出了眼泪。
“啊这……”古人响急了，“护士姐姐，要不给她打个麻药？”
护士：“清个小创口，用不着。”
小创口？
“那我这个需要缝针吗？好像挺深的，能见到骨头。”纪笑温望着护士，泪眼汪汪。
“不用缝针。内脚踝这里皮肤本来就薄，蹭掉一层皮就容易见到里面的骨头。好在骨头没有被伤到，我检查过了，骨头表面还剩有一层薄薄的肉组织做间隔。”护士指着她脚踝一处，“你还算幸运，看到了没？有一条静脉经过你的内脚踝，如果被磨到静脉，你来诊所也没用了，得拉你去医院。”
闻言，纪笑温和古人响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
“清创之后再给你消毒、上药、包扎。伤口五天以内不要沾水，注意观察伤口有没有继续感染，有新问题直接去医院，没问题的话五天之后就可以不再包纱布。”
听上去有点严重啊，确定只是小创口？纪笑温不自信了，但还是乖乖点头，尊听医嘱。
包扎完毕，护士给她去开药。纪笑温左脚脚踝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她穿的小板鞋塞不进脚，只好将左鞋后脚跟那块鞋面往里折，当成拖鞋穿，这才方便站起身来，点着脚尖走路。
“你坐着，休息一会儿再走路，别又把伤口弄渗血了。让你男朋友来拿药就行。”护士制止了她，又朝古人响招招手，“跟我来。”
“不是！我们只是同学！”纪笑温心里苦。
已经在遭受□□上的痛苦了，为什么还要承受心理上的尴尬？！
护士没搭理她，没空管他俩是什么关系，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重要的是有人付钱拿药。
古人响付了药款，在取药窗口等了一会儿，护士便装好一袋药，交给他，一一交待：“这个药外用，伤口结痂的时候涂。这个药消炎，饭后半小时温水服用，一天三次，一次两粒……”
护士说一句，古人响点一下头，十分认真地记下了。
古人响拿着药回来，逐一给纪笑温说明每一种药的用法：“我怕忘了每种药的用法，还用备忘录记下了，我截图发你微信。”
纪笑温：“谢谢。对了，药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古人响摆摆手：“不是说好咱们是朋友了吗？朋友之间不用计较这些！”
纪笑温心想，话不是这么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见古人响不要，她也不坚持，不然真的要像那中年大叔说的一样“一天白干”，说不定还得倒贴。
时间接近晚上十点半，纪笑温不敢多坐，在古人响的搀扶下出了诊所。她要尽快回到等风来，将今天收到的外卖钱交给雨姐。而且，学校宿舍在晚上十一点关门，她和古人响必须在十一点前各自回到宿舍。
这回仍然是古人响骑车，纪笑温横身侧坐，一手握住自行车座包，一手抱着外卖箱。古人响不走小巷了，他从诊所绕出到城中村大马路，虽然路程多了不少，但由于大路明亮平坦，他奋力蹬车，一路畅通无阻，竟比原来规划的路线更快。
回到等风来，雨姐当即决定给她取消未来一周的排班，说是等她恢复好了，下周再看情况给她排班。
好好好，丧失一周的挣钱机会。
倒霉蛋纪笑温自我安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回到学校，古人响将她送到宿舍楼下，问她要课表。
纪笑温：“为什么要我的课表？”
古人响：“接下来几天我接送你上下课，反正宿舍顺路，两个学院就在隔壁。”
“不用了，我喊舍友帮忙，她们应该不会介意的。”
“你的舍友也不能保证每天都接送你，万一她们有别的事情做，没法一起走，你又没有拐杖，靠自己就难走了。多我一个，就多一份方便。你忘了？我以前也当过你的‘拐杖’，有经验，尽管找我帮忙，我非常乐意。”
是啊，她差点忘了，古人响是曾经当过她的“拐杖”的。
纪笑温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