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指尖碎星一般的散入风中，守夜的小妖微微颤了一下，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茈岚很轻地笑了一下，悄声走了进去。深夜云层很厚，不见丝毫月光。这一夜的风刺骨，吹得人皮肤生疼。
茈岚走到地牢前停住了脚步，他从怀里拿出从琉火那里偷来的钥匙，缓缓插入锁中拧转了锁芯。
“咔哒”一声响动，锁被打开掉到了地上。茈岚推门走了进去，蹲下来推了推地上沉睡的少女。
伸手运起灵力，白色的流光缓缓流入了蜀葵的眉心。蜀葵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迷糊了很久后，她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茈岚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袋，道：“醒了没？”
蜀葵似是醒了，但是似乎又没有完全醒过来，她迷茫地看着四周的夜色，道：“这是哪儿，我睡着了吗……”
茈岚道：“何止是睡着了，再多睡一会儿，命都要没了。”说完，他立刻拉着她起来道：“我们走！”
蜀葵虽然还在昏昏沉沉，但立刻脑子里想到了昏睡前发生的事情。
殊尘，尚息，妖王之血……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瞬间闪回在她脑海，而茈岚也没有和她再多说，立刻拉住她的手就朝外走去。
蜀葵莫名其妙地就开始跟着走，她看向茈岚，道：“喂，不先和我说点什么？”
茈岚一边走一边道：“来不及说了，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说完，推开牢门就走了出去。
他的表情沉静，目光毅然，仿佛对一切早有准备。
而下一刻，地牢的深处，一个身影远远出现在了那里。
茈岚沉默着看向那里，停下了脚步。
“今夜风清云和，是个好天气啊。”
殊尘从拐角处缓缓走了出来，他远远看向茈岚，微笑着道：“蛊水，想不到最后一次的见面，你还是失约了。”
茈岚笑道：“抱歉，活了这么多年，酒我已经喝腻了，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辛苦你为我费心了，但石夷山我不想去了。这个机会，你送给别人吧。”
“蛊水，我还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茈岚心里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殊尘那么记仇的人，但凡对他做一次这样背叛的事，就是在他的心里捅碎一个破洞。
他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茈岚不相信，而且，即使殊尘原谅他，他也不打算再这样生活下去。
在妖界这么多年，他表面上一切都很好，但却时常感受不到自己真的活着，他觉得自己像一具会走路的尸体，像躲藏在暗处的老鼠，不知道自己想要求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只能把自己藏起来。
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从一个地方藏去另一个地方。
茈岚耸耸肩，道：“不用了，我都做了，就没打算回头。”
殊尘微笑着问：“但你知道她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茈岚非常平静地回答道：“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现在很恨我，妖界任何人来救她你都不会这么生气，但我不行。我明明知道你的一切计划还来到了这里，在妖界里你最信任我，但我背叛了你。”
殊尘笑了一声，道：“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茈岚耸耸肩，道：“没什么要说的，说了也没用，你只会觉得我在找借口。”
殊尘冷笑了一声，道：“我的确没有想到，你会为了一个认识这么短的人这么做。”
茈岚看向他，道：“这和时间长短没有关系，殊尘，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因为什么成为朋友的吗？”
朋友？
这一刻，殊尘站在夜色中，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他本就极少有朋友。修引和蛊水，一生中陪他长大的两个人，最后竟都成了他的敌人。
他被接回妖界的那年，第一次在妖界见到了那么多人。那时他真的以为自己有了亲人和朋友，能够得到关爱，能够重新开始生活。但事实告诉他，那都是骗局。
骗子。那些人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而他，跌跌撞撞走了这么多年，绕了无数个弯子回到原地，依然是当年那个被抛弃的、没有人爱的孩子。
没有人会选择他。
这也许就是他的命。
想到这里的时候，殊尘突然觉得平静了。
一直以来，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一个人，他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
他不需要去了解如何相信一个人，他只需要学会，杀人。
殊尘看向对面的茈岚，伸手一挥，一道黑气便凝聚在了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他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一天，还是孩子的茈岚受到其他妖奴的排挤与围攻，混乱中少年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