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重担和岁月的磋磨早已侵蚀了她昔日的容貌,留下的是遍布的皱纹和一双枯寂的眼睛。
“你好,这里是陆丰家么?”那女人的声音很好听。
许茨梦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反问道:“是,你又是谁?”
“我叫梅雪瑶,是他女朋友。”那女人说着,露出了恬静羞涩的笑容:“我怀了他的宝宝,姐姐,你是谁呀?”
然后,陆既明就听见她妈错愕地问道:“你多大岁数?”
“今年刚满十九岁,咦?他们给的地址是没错呀,这就是陆先生的家吧……”
“我是他老婆。”许茨梦的脸渐渐沉了下来,陆既明忍不住一颤,下一秒,许茨梦从厨房旁边拿出一个扫把。
他二话不说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许茨梦:“妈!”
许茨梦的反应很激动,她好几次挥舞着扫把想要冲上去打那个女人,但陆既明力气很大,紧紧桎梏住她,冲梅雪瑶说道:“你快点走,别来了!”
“放开我!你这个死扑该!”许茨梦双目猩红,涕泪横流地咒骂着,“妈的!贱人!滚出来!”
梅雪瑶被吓坏了,等陆既明回过头时,门口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陆既明松开她,将门关起来锁好后,背后突然一阵剧痛,许茨梦拿着扫把拍在他的脊椎上,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癫狂:“你拦着我干什么!啊!你拦着我干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打那个狐狸精?连你也护着她!”
陆既明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疼出冷汗,他咬紧牙关,猛地回身一把抓住了再次挥来的扫帚杆,声音因疼痛和压抑而发颤:“你别闹了!妈!你冷静点!”
“你跟你爸就是一个混蛋样,”许茨梦终于停了下来,喘着气说:“都背叛我……你们都背叛我……”
当天晚上,陆丰带着浑身酒气回家,而许茨梦和陆既明则死气沉沉地坐在沙发前。
陆丰懒得理他们母子,脱了大衣就浑浑噩噩地往房间走去。
他进房间前,许茨梦开口嘲讽道:“今晚怎么舍得回家了?不陪你的女人快活潇洒去了?”
陆丰动作一顿,皱着眉:“什么女人?”
陆既明坐在一旁,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旧沙发的破洞,一言不发。
只听许茨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哦,瞧我这记性,她怀了你的神,金贵着呢,你可没法再随意折腾人家了。”
陆丰竟真的折返回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吸了好几口,才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平静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赌场认识的一个丫头,刚满十九,看她可怜,就睡了几次。”
他弹了弹烟灰,甚至补充了一句,“玩了这么久,是会腻。不过她既然怀了,我会给她赎身,算是仁至义尽。”
许茨梦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诡异:“你赌博嫖/娼给她赎身的钱里,有没有动过陆既明的学费?”
陆丰吐出一口烟圈,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混不吝的戏谑表情,坦然承认:“动过。那又怎样?”
“我他妈跟你拼了!”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许茨梦仅存的理智,她猛地站起来,随手抄起桌上一个空酒瓶就要砸过去。
陆丰反应极快,一把钳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夺下了瓶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你拿什么拼?嗯?疯婆子!”
他抢过酒瓶,看也不看就猛地往旁边一砸。
瓶子堪堪擦着陆既明的身体摔在墙上,砰地一声碎裂开来,飞溅的玻璃渣瞬间在他裸露的小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我要是你,”陆丰看着许茨梦惨白的脸,冷笑着继续用言语凌迟她,“早就出去卖了!好歹还能赚几个钱!总比你现在这样,人老珠黄,只会在家装疯卖傻,像当年怨妇一样跪在我家门口求我娶你强!”
那些刻薄恶毒的语言像毒针一样密密麻麻地刺向许茨梦。
多年来的压抑和痛苦在这一刻超越了恐惧,她猛地抽出手,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掐住陆丰的脖子。
陆丰没料到她还有这力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粗暴地钳制住她的双手,猛地将她推搡在地。
紧接着,他抄起桌上的另一个酒瓶就要往下砸。
一直沉默着的陆既明再也无法忍受,积蓄了一晚上的怒火和绝望轰然爆发,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陆丰的腰侧。
陆丰猝不及防,吃痛之下手一松,酒瓶脱手飞出,再次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刺耳的咒骂、怨毒的诅咒、竭斯底里的哭嚎、玻璃碎裂的锐声,对于年仅十四岁的陆既明而言,这并非突如其来的风暴,而是千篇一律、令人作呕的日常。
那晚的最后,他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