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回她攀得的这情,这情早已在那夜雨夜被斩断,那夜便是他此生的侮辱,多少次午夜梦回,思至癫狂。

    眸光一转,又缓缓扫过她的眉眼,松松垮垮半干的发髻,微开的襟口,这便是将她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见他拒绝得这般彻底,薛玉卿没了法子,缓缓道:“容儿,其实并不是连青晏的女儿。”

    又猛地抬起头,沉默片刻,终于脱出口来:“容儿容儿是您的孩子,她不能是奴籍。”

    半柱香的时间,房内寂静一片。

    赵缙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骤然消失,眸中全是讥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竟低低地笑了起来:“本侯的孩子?薛玉卿,为了救那个小儿,你竟连这种谎都敢编造。”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眯着眸眼里全是讽意:“你以为,随便攀扯,本侯便会信你?当年你弃我如敝履,转身便嫁与连青晏,如今为了脱困,倒是想起利用起过去的情谊,嗯?”

    赵缙讥讽的话语,便是给她兜头破了盆冰水,转瞬她脸色变得惨白,想要辩解,却发现无从开口。

    她曾经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遭,甚么也未留下。知情人便是连青晏和当年的大夫与产婆,连青晏若是充了军应离京去了,大夫与产婆又在扬州,如何来得及。

    见她这番表现,赵缙便知是自己说对了,眸中翻涌起戾色来。

    赵缙冷笑道:“想接她出来?”

    “想要什么,总是要有代价的。让本侯看看,你为了你这个女儿,能做到什么地步。”

    “夫人,请便!”

    薛玉卿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希冀也没了踪影,她明白了,无论如何辩解,他根本不信!

    她并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自端午那日,亦或是更早……已明白了他心思,既然早晚都有这么一遭,她也不必再躲了。

    赵缙扫见她那神情,心头莫名烦躁,语气更冷:“收起你这副模样,若是不愿便离去,是本侯逼你来的?”

    薛玉卿摇头,轻声回道:“侯爷并未逼迫于我,是妾自己愿的。”

    回完话她低下头,遮去眼底的悲伤。

    愿的?赵缙心中冷笑,若不是羊羔利事发,她会如此乖顺?若不跌入淤泥之中,又怎知光明可贵。

    盯着她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他眸光暗了暗。

    他厌恶她的算计,厌恶她的心机,更厌恶曾她委身与其他男人。却迟迟忘不掉旧日里的那浅笑与温柔。

    只是眼前两人如此,又何谈所谓温情?

    他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干脆不再看她,转过身去:“诚意,不是靠嘴说的。”

    “是。”

    一字落,薛玉卿蹒跚地扶着绣墩站了起来,踉跄几步,要向赵缙靠去。

    余光扫见她这副模样,赵缙蹙眉,问道:“你这又是怎的了?”

    薛玉卿因着疼微微蹙眉,低声回道:“不过是在浣衣坊不留心,碰到了,并无大碍。”

    赵缙侧过身去,上前一步,展臂将她的手肘钳住,高高举起,冷笑一声,语气讥讽:“夫人可真是惯会装模作样,作可怜。”

    倏然,他眸光一定,瞧见她红肿的纤手,与指侧涂了层厚厚药膏的伤口。

    赵缙眉头一压,语气依旧生冷:“你……”

    薛玉卿低垂着眉眼,阖了阖眼,眼眶真真实实红了一圈,哽咽道:“妾并无此意。”

    眼泪缓缓流出,她抬眸,盈盈含泪的眼眸主动对上他的眼,轻声道:“还请侯爷怜惜。”

    轻轻柔柔的话飘进耳中,赵缙眸光一沉,藏着隐秘的欲念,上前一步直将面前之人拦腰抱起,整个人紧紧禁锢在怀中,就往床榻大步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