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几日刚入京中的许涧芳。
他并未立刻移开目光,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瞧着阳光下面前女子清丽却难掩憔悴的侧影,隐约能见翠眉长目。
瞧见她身旁带着半大的孩子,她应是已为人妇。
他并非孟浪之人,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可能唐突了对方,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两步,隔着些距离。
对着薛玉卿微微拱手一揖,温声道:“在下许涧芳,方才失礼了。只觉得夫人有些面善,一时恍惚,冒昧之处,还望夫人海涵。”
他的态度彬彬有礼,言辞恳切,并无半分轻佻之意。
薛玉卿心下稍安,见他穿着体面,也不似轻佻之人。
便微微欠身还礼,声音清淡:“公子言重了。”
并不多言,牵着容儿,便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街角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妇女的惊慌的哭喊。
“官府拿人!闲杂人等闪开!”
只见一队穿着公服,腰佩刀剑的衙役冲了过去,目标明确地直向街边一家布庄。
为首面目冷肃,手里拿着一卷文书,高声宣读着甚么盘剥重利,逼死人命,遂抄家流放。
随后一命下,身后的官兵不由分说便闯了进去,里面立刻传来打砸声和女子的尖叫哭泣。
周遭人群瞬间混乱起来,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薛玉卿心头莫名跳了起来,遮住了容儿的眼睛。
近来京城这样不太平吗?出了什么事。
顺着她的目光瞧去,那些官差如狼似虎,将布庄里的掌柜与伙计粗暴拖拽出来的。
一箱一箱沉甸甸的东西从布庄里抬出来。
一个面目捎和颜悦色的官差徐徐走出,对着周遭百姓安抚道:“今日来只为逮捕这群掠夺民脂民膏的小人,在天子脚下放羊羔利,真当是胆大包天。”
听了官差这番言论,有人悻悻离开,有人拍手叫好。
许涧芳也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他收回目光,向前望去,目光再次扫过那位匆匆离开夫人单薄背影。
他眉头微蹙,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有种模糊的熟悉感,却迟迟抓不住头绪。
只得摇了摇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