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啊,真是愈发拙劣了。
这池子啊,深得很呐。也不怕赵缙来寻她算账。
她早就知晓了赵缙与这位薛夫人之间那些旧情纠葛,饶有兴趣。
那日端午的事情,她当然也知情,还真是众人登场,只待戏开演。
今日落水,她本在冷眼旁观,见永嘉郡主神色有异,便猜到了几分蹊跷,这才当机立断命徐嬷嬷出手。
这故事,她还未看到结局呢,还未看到她会如何抉择呢,永嘉净跑出来打岔。
此时,连青晏已急匆匆拨开人群赶到,见薛玉卿如此狼狈地被裹在披风里,脸色煞白,顿时面露心疼。
他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又将她紧紧裹了一层,连声焦急询问:“玉卿!你怎么样?怎么会落水?吓死我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郎才女貌,看在周遭宾客眼中,倒真是一副伉俪情深的画面。
永嘉郡主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连青晏顶着那张脸对薛玉卿关切备至,她气得咬住牙,扔下手中的扇子,脸上换上关切担忧的笑容,上前假意慰问。
经此一事,赏花宴自是草草收场。
回到卧房,永嘉郡主挥退了所有侍女,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扭曲的脸庞,胸中的怒火如同野草般疯长。
再如何自劝,她也受不了,连青晏顶着沈郎那张脸对别的女人温声细语。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拥有。
既然连青晏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了。
“梨月。”
她语气不好:“去,想办法给连家那位老夫人递个话,就说本郡主听闻连编修才学出众,有意提拔他,也替有意替老夫人疏通国子监的关节,请她过府一叙。记住,要隐秘些。”
梨月心领神会,立刻着手安排。
两日后,一辆不起眼的小车将季氏从连府后门接走,驶入了郊外的一处小院子。
小厅内,熏香袅袅。
季氏局促地坐在精致的檀木椅上,看着上首那位美艳逼人的郡主,心中既忐忑。
她虽贪财短视,却也知郡主身份尊贵,此番私下邀约,必有缘故。
“老夫人不必拘礼。”
永嘉郡主放下茶盏,笑容亲切,却如何也藏不住语气里的轻食:“听闻令郎连编修才华卓著,只是缺了些机遇。而本宫与国子监有些渊源,介绍个学生进去也是随手之事。”
季氏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郡主此言当真?若真能如此,老妇我和我儿,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报答?”
永嘉郡主轻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本宫倒是不需要你们如何报答。只是听闻府上薛氏,似乎与令郎并非那般琴瑟和鸣?”
季氏脸色微变,揣摩着郡主的意思,先是顺着话头,含糊道:“玉卿她持家是好的,只是性子冷了些,与我儿偶尔也有些口角。”
“哦?”
永嘉郡主挑眉,压低了声音:“既非良配,何必彼此耽误?老夫人,若你能设法,让薛氏与令郎和离,搬出连家。那么,令郎的前程,便不用担忧了。届时,他没了家室拖累,还怕觅不得真正的良缘吗?”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看着季氏。
季氏心头剧震,她万万没想到,郡主的条件竟是这个,要让碧安与薛玉卿和离。
郡主身份尊贵,她还是不敢往深了想。
便下意识地想拒绝,毕竟薛玉卿管家是一把好手,嫁妆也丰厚。
但随即,又想到永嘉刚才抛出的橄榄枝,以及内心对薛玉卿的不满,压过了她那点微弱的犹豫,反而变成了骄傲。
“这……”
季氏搓着手,面露难色:“郡主啊,不是老身不愿,只是这和离,总得有个由头,要些时间,玉卿她恐怕……”
“由头?”
永嘉郡主嗤笑一声,眉头一压,犀利的目光睨着她:“老夫人是连大人的亲母,本朝以孝治天下,想寻个由头还不容易?是她在府中行止不端,还是她多年无所出,或是她冲撞了您这位婆母,令家宅不宁。就半年,办法多得是,只是看老夫人您,有没有这个决心了。”
季氏瞧见她陡然变化的神情,瞬间被吓的贴紧椅背。
永嘉看着季氏不安的脸色,又慢悠悠道:“当然,老夫人若觉得为难,本郡主也不强求……”
“不!不为难!”
季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表态,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郡主放心。老身虽是个粗人,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定会让郡主满意。”
“好。”
永嘉郡主满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本郡主,就静候佳音了。”
送走季氏,永嘉郡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了样,被一片戾色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