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她惊悸之下的幻觉。
薛玉卿缓缓睁开眼,黑暗中,她眸中闪过疑色。
接着抬手,用力擦过方才被穗子碰过的地方,直到皮肤发热发红方才罢休。
她不明白,赵缙今夜来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寻她算账,却也未叫醒她。
她想不通,辩不明………
罢了,睡吧。
———
前几日的试探失败,永嘉郡主的耐心,已被连青晏那几次三番回避消磨殆尽。
想她堂堂郡主,金枝玉叶,何时这般屈尊降贵地对一个小官示好,竟还接连受挫?
她因亡夫而怜惜连青晏,可也不容易他三番五次的挑衅。
思及此,她咬着牙骂道:“废物!”
随即一只官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永嘉郡主胸口起伏,美艳的面庞有些扭曲,“连青晏!他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拂本宫的面子!”
今日,她派去送信邀约品茗的侍女,又一次被连青晏以公务繁忙,内子身体不适需陪伴为由,回绝了。
身旁的心腹侍女梨月连忙上前安抚:“郡主息怒,为那等不识抬举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那连编修,不过是假清高……”
“假清高?”
永嘉冷笑一声,又道:“他越是这般,本宫偏要叫他低头不可!去,给本宫仔细地查,连家那个老虔婆,放印子钱的窝点都在哪儿,经手人是谁,给我查个底朝天。”
她踱步到窗边,看着庭院中满堂的莲花,眼神藏着狠意:“还有,给连府下帖,措辞客气些,就说本宫府中的莲花盛开,邀连夫人过府同赏。我倒要亲眼瞧瞧,那个薛玉卿,究竟是个什么天仙样。”
赏花宴那日,万里晴空。
府邸的花园里,名品花卉争奇斗艳,宾客云集。
永嘉郡主一身绯色芍药云锦裙,珠翠环绕,言笑晏晏,周旋于宾客之间。
而她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扫向坐在水榭处的薛玉卿。
只见薛玉卿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裙,鬓边只簪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通身上下并无过多饰物,反衬气质清冽,宛如一株幽幽的兰花。
薛玉卿容貌并非极尽秾艳,然肤光胜雪,配着一双沉静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人心。
永嘉郡主心中不悦之色更甚,这薛玉卿是有几分容色,但她也不配与她相争。
席间,众人移至临水的回廊喂食锦鲤。
薛玉卿本远远站着,见众人都去,也跟了过去。
不料,身后人群微一拥挤,不知被谁从背后猛地一撞,她脚下顿时失衡,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倏然整个人便栽进了莲花池中。
冷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莲花池中的淤泥呛入鼻喉,衣裙浸了泥水反而更重了,拖着她不断向下沉。
她奋力挣扎,反越陷越深。
混乱中,她似乎听到岸上传来的呼叫:“玉卿!玉卿!”
就在力气即将耗尽之时,一只有力而稳健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紧接着,另一只粗糙的手托住她的腰背,一股力量将她从淤泥中拉出来了。
上岸后,薛玉卿剧烈地咳嗽着,转身便要感谢。
眼见,救她之人行动有力,并非男子,而是一位神色沉稳的嬷嬷。
“夫人受惊了。”
那嬷嬷声音平稳,将她扶稳,立刻有丫鬟上前,用披风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薛玉卿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长发黏在脸颊颈侧,狼狈不堪。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庞,是苏妙真,她眼里透着关切。
“多谢世子妃救命之恩。”
薛玉卿轻咳几声,连忙屈膝欲行礼,却被世子妃身旁的侍女轻轻扶住。
苏妙真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了一下,温声道:“快别多礼,不过是恰巧我身边这徐嬷嬷水性极好。虽是夏日,但寒气易入骨,万万不可大意,需立刻更衣才是。”
她探究的目光在薛玉卿苍白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柔声道:“也不知怎的,我瞧着你,倒有几分像我那远嫁陇西的小妹,眉眼间的神态尤其相似,见了便觉亲切,不忍心看你受这等罪。”
苏妙真知晓薛玉卿有副玲珑心思,便随口解释了出手相助的缘由。
实际她并不是什么大善人,处处行善救人,只不过是见她有趣,不想她就此没了性命。
此刻细看,倒真觉得有几分相像。
眼前这女子眉宇间那份隐忍与倔强,让她不禁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只不过,她的小妹选择了远嫁,而她自己,则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在这吃人的京城贵妇圈里,一步步成为世子妃。
她眼角余光瞥见永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