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侯,何必如此相逼,妾难不成还敢欺于您。”
她声音干涩。
“逼你?”
赵缙轻笑一声,放下笔,身体向前倾去:“薛玉卿,是你在求我。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写下它,太医已在连家,立即开始。不写……”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你可以继续考虑,只是不知,连稚容等不等得起。”
提起女儿,她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站起,却因久跪,而踉跄了一下。
赵缙冷眼旁观。
她一步步挪到书案前,握住那支狼嚎笔。
“写。”
赵缙靠回椅背,没有半分怜惜。
她提笔,蘸墨。
落笔的瞬间,她手颤抖得厉害。
赵缙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分明不愿,却也一笔一划地写下。
见她低垂的脖颈,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即断,又偏生带着一股不肯完全弯折的韧劲。他心中嗤笑,事到如今,不弯也得弯。
终于写完。
她搁下笔,交字据交与赵缙。
赵缙反手,将那张纸抽过。
目光快速扫过,薛玉卿读过书,写的东西也能教他满意。
他叠好字据放入一个锦囊之中,贴身收好。
“记住你写下的每一个字。”
他起身,不再看她:“石径。”
侍卫应声而入。
“送连夫人去厢房休息。”
他吩咐道,随即补充,字字落入薛玉卿耳中:“传本侯令,即刻请王太医开始。”
“是!”
薛玉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着石径离开的。
那间僻静的厢房,陈设简单,仅点着一盏灯。
门关上后,她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她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干涩灼痛的眼,望着狭窄的窗棂。
前半夜,赵缙没有来。
她睁着眼,度过去。
后半夜,侍婢唤她离开,送她回府。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端,会仙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包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连青晏被几位平日里巴结不上的权贵子弟围着,几杯美酒下肚,早已面红耳赤,头脑发晕。
他心中记挂着家中的女儿,几次想告辞,却被同僚死死按住。
“连兄,急什么?这才何时?莫非是嫂夫人管得严?”有人调笑道。
另一人接口,带着几分暧昧:“连兄有所不知,今日做东的这位小公爷,可是对你青眼有加。他表妹永嘉郡主,方才还问起你呢!”
连青晏心头一跳,眼前浮现出永嘉郡主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正恍惚间,珠帘轻响,永嘉郡主竟亲自端着一壶酒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裙,更衬得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径直走到连青晏身边,一股馥郁的馨香瞬间将他笼罩。
“连大人。”
她声音柔媚,亲自倒了杯酒,将酒杯递到他唇边:“方才听表兄夸你才学出众,为人端方,永嘉敬佩不已。这杯酒,敬连大人。”
她这回是专程寻了自己这浪荡的表兄来做的东,兄长不会帮她,那她便去寻他人。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连青晏心跳如鼓,被她这动作惊了一跳。
娇颜近在咫尺,连青晏被盯得呆住了。
恰让永嘉寻到时机,直接喂了进去。
永嘉嫣然一笑,趁势在他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连大人,明日府中得了些新茶,不知大人可否赏光,前来品鉴?”
这几乎是明示的邀约。
连青晏呼吸一窒,浑身都血似乎都热了起来。
然就在意乱情迷的刹那,薛玉卿那双清冷沉静的眼眸,以及容儿甜甜唤着爹爹的模样,猛地进入脑中。
他像是被兜头破了盆冰水,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椅子,对着永嘉郡主深深一揖,坚定地拒绝:“郡主厚爱,下官……下官愧不敢当!家中有小女等待,下官心中实在放不下,告辞!”
说罢,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好似身后有狼豺虎豹,连袍袖被酒水打湿也顾不上了。
徒留下身后神色莫测的永嘉郡主和一群面面相觑的权贵。
连青晏一路快马加鞭,心头有愧疚,有后怕。
是,他爱慕玉卿的才情与善良,爱这个家的安宁,方才那一瞬的动摇,教他自己都感到羞愧。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心中所爱,唯有玉卿。
夜半,连府内,折腾了半夜,在王太医施针用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