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输了。

    薛玉卿并不意外。赵缙当年县试、府试、院试、乡试皆是案首,读书极好,棋艺自然也佳。书院里的夫子总爱拉着他手谈。

    至于她,不善下棋,也不爱下棋。

    只是观棋如观人。他如今的棋风,与年少时早已大相径庭。

    分毫不让,险峻狠厉。

    “是。”她应道。

    “妾输了。”

    见今日赵缙态度似乎略有缓和,薛玉卿心下暗自揣度。

    她冷静思忖,自己已为人妇他对她应是没了那种想法,他心中应还是对年少被抛弃的怨恨。

    不若,也不会这般设计。

    她索性主动开口,言辞恳切,试图将局面引向谈判:“赵侯,过往是妾身之过,对不住您。您若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出,妾身定当尽力补偿。”

    赵缙并没有立即开口。

    雨卷风云,缠着水汽,伴着泥土的气息。

    近,太近了。

    对面人身上隐隐约约的冷而苦的气息,顺着风雨丝丝飘入赵缙的鼻中,或许还带着点点甜。

    赵缙蹙眉。

    她还在吃那药丸。

    “我要你与连青晏和离。”

    他冷声提出要求,不容置疑。

    陡然,薛玉卿沉默了。

    不,她不能和离。

    若说连青晏是叶子,那么她现在的确需要这满树的叶子,为她遮风挡雨,也想要站在这树的阴影之下乘凉。

    简而言之,她需要这个家。

    于是她像个精明的商人,再次开口讨价还价:“赵侯,你若是想要陆家的财产,便拿去吧 ,或是妾与夫君可以离开……”

    赵缙面露不悦,冷声打断:“夫人是听不懂本侯的话?”

    他厌极了她这般置身事外的算计与周旋。

    闻言,薛玉卿悄然侧头微垂,神色莫名。

    只不过一瞬,赵缙便明白了她在想甚么,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讥讽:“夫人放心,本侯从不吃回头草。”

    薛玉卿一惊,赵缙竟察觉了她心中所思,也是是她自作多情了,他现在要甚么女人没有。

    年少的感情对于她犹如一块粘牙的饴糖,甜甜蜜蜜,却又会浸入牙缝透出丝丝疼。少年的时候,宁愿疼也要吃掉,可现在她早已成熟,便是会离那饴糖远远的,不再沾染。

    谈不拢。

    谈不拢,便是没有她开口的余地了。

    沉默也是一种态度,显然,赵缙明白了薛玉卿的态度,冷声道:“夫人既不应,日后便休怪本侯无情了。”

    说罢,他抬手召来随从,撑伞步入雨幕,扬长而去。

    薛玉卿无声地看着桌上的棋局。

    她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过去裹挟之人。

    ……

    人成各,今非昨。

    亭子后,灌木层层,粗壮的树干后躲着一对主仆。

    那女子生得杏眼樱唇,模样娇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亭中的薛玉卿。

    她今日悄悄跟着赵缙上山来的。

    本以为可以来场巧妙的偶遇,不成想却是遇上了这一幕。

    周娴音拧眉,吩咐身边的侍女:“去查查今日还有哪家娘子来了骊山。 ”

    另一边,马场侧。

    连青晏拉着女儿匆忙躲至一处屋檐下。

    马场的马夫好心送来油纸伞,然而雨势太大,容儿的衣裳已湿了大半。

    他望见前方似有一处私人院落,心下焦急,便将女儿交由侍女照料,自己冒雨前去,想讨要一套干净的孩童衣物。

    冒着雨,连青晏的视线模糊,雨丝无情地拍打在脸上。

    倏然,无情的雨丝好似骤然停了,连青晏的余光瞧见了油纸伞的阴影。

    他愕然转身,惊鸿一瞥间,呼吸骤然一滞。

    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毫无预兆地撞入他的眼帘。

    永嘉郡主!

    乌发如墨,衬得红唇愈发娇艳,眼角微扬,一双狐狸眼清亮又媚意横生。被雨打湿的几缕发丝紧贴在她的脸侧,衬得她面色愈发白皙。

    太近了!

    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连青晏心头大乱,心跳如擂鼓,慌忙退出伞下,揖礼道:“郡、郡主……”

    永嘉郡主上前一步,红唇微启,不解道:“诶,连大人,你躲甚么?”

    不同与薛玉卿的冷与淡,永嘉是这般的热与媚,好似一团火,马上就能将人吞了去。

    “臣……臣不敢唐突,男女有别,臣担不起……”连青晏心跳未止,反而更快,却仍坚持保持着距离。

    永嘉蹙起秀眉,似在责怪他的不解风情。但只一瞬,她便换上了一副委屈神情,低声道:“我们……不算朋友么?永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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