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了,小手用力拽着薛玉卿的衣袖:“阿娘!看!小人在动!是皮影戏!” 拉着薛玉卿便往人群里挤。

    薛玉卿顺着女儿,挤到人群边缘,站定。望向那方昏黄的纱幕。

    而心神却有些游离,她在想那近千两的账目,心不断沉了下去。

    只见那老人抿了口茶,一拍桌子,嗓音沙哑,缓缓道:“接《莺莺传》下一回,张生弃莺莺。”

    随即,只见幕上,一个身着儒生袍服的男影被竹签牵引着,身影晃动。

    一个年轻男声从幕后传来,正是张生的声音:“嗟乎!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使崔氏子遇合富贵,乘宠娇,不为云为雨,则为蛟为螭,吾不知其变化矣!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是用忍情!”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素雅裙裳且身姿窈窕的女影被缓缓推出,步步向着那背身欲走的张生靠近。

    她的动作带着迟疑,影子在纱幕上微微晃动。

    一个忧伤的女声响起,自是女主崔莺莺:“始乱之,终弃之,固其宜矣,愚不敢恨……”

    紧接着,女影抬起一只手,似想触碰张生的背影,又无力地垂下,

    “玉取其坚润不渝,环取其终始不绝。兼乱丝一絇,文竹茶碾子一枚。此数物不足见珍,意者欲君子如玉之真,俾志如环不解。玉因瑕见玷,竹以节全贞,因志在捧心,因物达情,永以为好耳。心迩身遐,拜会无期,幽愤所钟,千里神合。千万珍重!春风多厉,强饭为嘉。慎言自保,无以鄙为深念。”

    “愚情恳恳,永谓终托。”

    皮影崔莺莺的身影在纱幕上垂下头,手捂脸。

    那说书的老人指法一变,张生的影人猛地一甩袖,决绝地侧过身去,姿态冷漠疏离。

    周围有看客不停发出唏嘘声,容儿虽不太懂词句,却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冷漠,小嘴微嘟,紧紧依偎着薛玉卿。

    薛玉卿静静伫立注视着戏台,面上无波无澜。

    心神却早已置身茶摊之外。

    她也读过这个故事,也曾鄙夷张生小人行径始乱终弃,赞莺莺敢爱敢恨。

    始乱终弃……

    只是这个故事里,她谁又是谁呢?

    ……

    倏然,耳畔传来翠微惊惶的声音:“夫人!容姐儿…容姐儿不见了!”

    薛玉卿猛地回神,低头一看身旁空空,方才还紧紧靠着她的女儿,竟不见了踪影

    瞬间,她瞳孔骤缩,思绪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