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薛玉卿脖颈间迎上一股热气,腰被一只大手握住。

    她自是知道是连青晏归来,但今日的正事还未做,她转过身去,反握住那只大手,轻轻笑,说道:“做什么?先试试衣裳,看看合不合身?”

    连青晏的手是典型的读书人的手,修长好看,关节处有些突出的茧子,他的手很大恰好能包住薛玉卿的手。

    “好罢,麻烦娘子了。”

    薛玉卿端详着他,他面上带着温吞的笑,一动不动好似任由她摆弄。她先为他套上主腰,穿上青灰澜衫,又俯身双手绕过他的腰间为他系上腰带。

    薛玉卿身上的冷香似有若无,夹着凉意与药香,那冷香钻进连青晏的鼻中,他一贯觉得这气味很是怡人。

    再说她纤细的柔荑在他的身上游走,惊得他喉中一紧,悄悄咽下口水,颇有些心猿意马,一点也不敢动。

    度秒如年,终于他听见她说,“好了,碧安你转身教我看看。”

    说罢,她绕着他的周身,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最后对上他的眼神,

    “我瞧来还挺合身的,夫君穿着这青衫颇好看。”

    她眨着纤长美丽的眼眸,毫不扭捏地询问道:“夫君觉得呢?”

    连青晏错过脸,愈发觉得难以忍受,连她缓缓覆下的鸦睫他都觉得那样动人。

    他心中微微发热,徐徐道:“我觉得甚好。”

    “卿卿,多谢你了。”

    卧房之中,荡漾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一言毕,连青晏主动解掉腰带,除去外裳,又整整齐齐叠好放回原处。瞧着面前动人的妻子,他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卿卿。”他唤道。怀中之人温软纤弱,只有这般将佳人拥入怀中他方能切实地感受到她的存在,明白这并不是易碎的美梦,现在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旁人争不走也抢不走。

    他倏然想到很多年前。

    初见她还是薛家的大姑娘。

    大临十二年大旱,她一身素衣,亲自为灾民盛粥,分明眉眼间是遮不住的倦色,她仍戴着笑,好似一株芙蕖,亭亭净植,教人忍不住想探究她心底所思所想。

    那年众多灾民受她恩惠,赞她为“小观音”,他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他那样的卑微,唯能在暗处悄悄仰望着她。

    后来,她偶尔会去他所在的书院,总是穿着一身鹅黄的褙子,身上没有沾染半点铜臭的气息,沉静而娴雅,同窗们皆透过窗棂悄悄地去看她,他当然不是例外,她的一举一动皆让他心动不已,一颗心上下浮动,惟希冀她的俯首。

    可是当时她是曾经扬州首富的外孙女,而他只是一介家境贫寒的书生,中间简直有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他怎敢去肖想她。

    直至那天,她邀他至府上,泪双垂如玉箸,那滴泪落到了他的心上。

    日光正好,微风拂过,她细细长长的碎发浮动,纤长美丽的眼眸含着泪水,那也是他第一次握住她细白的手,拥她入怀。

    他怎拒绝的了藏在心底之人的请求。莫要说,他做了官以后,她又担心会影响他的仕途,主动盖去这段过往。

    回过神来,他轻轻抚摸着薛玉卿的发丝,亲了亲她的面颊,自己却先红了耳朵。

    “就寝吧。”连青晏嗓音彻底哑了。

    薛玉卿脸颊微烫:“莫留痕迹……明日花朝宴。”

    连青晏抱着妻子投入帐纱之中,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春夜漫漫,终只道是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

    翌日清晨,二人起的皆比往日早些。

    翠微也早早起来为薛玉卿备好热汤熏好参宴的衣裳。她正要去看看膳房早膳备的如何了。

    外院的小丫鬟抱着三五支杏花追了上来,那雪白的花瓣上甚至还带着晨间的露珠。花儿雪白微红,甚是好看。

    “翠微姐姐!今日婢去开大门,也不知是谁在门前放的这杏花,婢见这花儿好看便拿进来了。”

    瞧着这杏花翠微心中动了动,倏然想到,自己小姐最是喜欢这杏花,便道:“你将这杏花给我罢,我拿去给夫人。”

    翠微到的时候,薛玉卿正由小丫鬟伺候着净面,余光瞧见她抱着这杏花,面露讶色,问道:“翠微,这是哪里来的杏花?”

    翠微修剪着花枝,一边讲这几支杏花放入花瓶,一边道:“婢听开门的小丫鬟道是晨起便有了,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婢记得这附近似是没有杏树啊。”

    翠微说的,薛玉卿自然也知道,这宅子是连青晏升迁后才赁下的,周遭景致她早已留心过,便道:“兴许是哪家孩童调皮折下的?”

    翠微将插/好的花瓶抱到薛玉卿跟前,扶着带着露水的花枝,有些犹疑地道:“夫人您瞧这花瓣鲜嫩,上面还带着露珠,谁家顽童起的这样早?婢倒是听隔壁张婆子提过一嘴,说西边山道上常有赶路的旅人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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