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脚,莫不是他们落下的?” 她试图给出一个解释,却也觉得牵强。

    薛玉卿凝眉盯着那花儿,心中疑虑并未消散,但眼下也无从深究,只得指了处不远不近的桌案,“你便将它搁那吧。”

    随即,薛玉卿转身,任由翠微为她梳理长发,铜镜之中的容颜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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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之后,薛玉卿与连青晏准备入宫。

    近花朝,以为春序正中,百花争放之时,最堪游赏。亦有诗云:春到花朝碧染丛,枝梢剪彩袅东风。蒸霞五色飞晴坞,画阁开尊助赏红。

    风和日丽,雨晴风暖烟淡,天气正醺酣。山泼黛,水接蓝,翠相搀。

    往日,太后办的赏花宴,本是轮不到连青晏这般品级的官员参加的,只是这回许太后特旨,命“百官同乐”。

    翠微伺候薛玉卿更衣,换上了一身鹅黄轻薄罗齐胸裙裙,披帛交叠,甚是清透飘逸,头上戴着简单的白玉簪花。

    她出身商户,自是不缺钱物,只是头回入宫,还是低调为好。

    收拾完毕的连青晏前来等候,看见桌上的杏花也不免多瞧了几眼,片刻后便上前扶在薛玉卿的肩头,二人同看向面前的铜镜。

    薛玉卿相貌自然清秀,神情也总是内敛含蓄,教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我家卿卿,可真好看。”连青晏发自内心笑道。

    薛玉卿对上他的眼,低头含蓄一笑,迎道:“莫要贫嘴,快走吧。”

    钟鼓混着车轴吱呀声,各级官员云集,宫门开启后,官员按品级高低列队,由导引宦官带领,沿途有禁军,坊门初开,各家备检。

    当今圣上已年过五十,纯孝非常,太后年纪大了喜欢热闹,既愿费心操办这赏花宴,那便不计耗费的大办。

    茶蘼盛开,清风吹过,满园的桃花与杏花。槛中植有名贵花卉,可随行观赏,移步换景。

    处处的杏花,粉薄轻红,占尽春色。教薛玉卿生了亲近之意,有些熟悉。

    年少居扬州,她最喜杏花,家中的院子里便种了许多杏树,每至二月杏花开满园,又有芳香,她便与……

    “玉卿?”连青晏见她怔怔望着杏花出神,便轻声唤道。

    “无事,”她迅速敛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恍惚,对上连青晏探询的目光,又道:“只是见这宫里的杏花,开得真好。”

    行至园中,薛玉卿本还有几分紧张,始终颔首低眉,许久见无人注意到他们二人后,逐渐放松。

    与连青晏一同赏园中风景,言笑晏晏,二人说笑却牢记宫规举止有度。

    半个时辰后,宫婢端来了一盘鲜花,言是太后御赐,娇艳欲滴的桃杏牡丹,堆叠如锦绣。

    薛玉卿温声道谢,接过御盘,因夏日而微红的面颊,呈在连青晏眼里倒是教他想起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颇有几分扭捏地说道:“玉卿,可否为我簪花?”

    听见连青晏不似平常的嗓音,别过脸扭捏的模样,薛玉卿绽唇一笑,似是夏日芙蕖初绽,露出点点红。那双微垂的眼睛此刻弯弯如月,带着打趣的意味,应道:“乐意效劳。”

    郎君低着头弯着腰,目光紧紧跟随着身前的女子。

    为他簪花的娘子踮着脚,专注地搭配着花样,指尖拂过花瓣,在那几朵杏花上流连片刻,又一朵朵为他簪好。

    教谁看来,这不是对恩爱至极的小夫妻,极为相称。

    阵阵清风拂过,薛玉卿本该感到凉爽轻松,此刻却觉脖颈上一凉,似有人盯着她。

    如芒在背,好似有毒蛇蜿蜒而过,冷凉的感觉拂过她的脊背,教她不自禁颤/栗。

    “玉卿?” 连青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担忧。他瞧见了她骤然沉下去的脸色。

    他上前一步,几乎将她半拢在身形下,焦灼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又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