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有恃无恐:“除了你家裴长老,谁有这份闲情来找我的麻烦。再者,悬镜司也没有半点证据能定我的罪。”
“你是从何处开始跟着我的?”
“地渊边沿,”谢非气定神闲地指了指坑洞,“想着见到熟人了,过来打个招呼而已,不必紧张。”
傅庭声立刻反应过来,他定是为了即将开始的拍卖会,在“地渊”附近探查动向。自己此时身体尚未恢复,若真与他交手,毫无胜算,还是不宜多生枝节。
“现在招呼打过了,你可以走了。”
“真无情。”谢非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却不走,反而又逼近两步,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其实,我想同你打听点事。”
“什么事?”
“你可听说过云典?”谢非目光如炬,紧盯着她。
果然。
“我劝你别打那东西的主意,没戏。”傅庭声不动声色地望了眼地渊方向,暗自祈祷陆悯厄能赶紧把地下的麻烦解决。
“还没试过,你怎知没戏?”
“可听说过悬镜司新来的闻人盈长老?他此番代表悬镜司到访鬼市,对云典可谓志在必得。”
“他啊,那就更有趣了……”
谢非低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又道:“不知在拍卖会开始前,在下是否还有机会得见云典真容?”
傅庭声心中冷哼。
机会?若你今夜敢去敲裴挽的门,他定会十分欢迎你自投罗网。
可她现在不想激怒谢非,自然也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斩钉截铁道:“绝无这种可能。”
“这样啊……”谢非摸了摸下巴,随即做出决定,“看来,只能去叨扰一下贵司的闻人长老了。”
傅庭声下意识想追问如何叨扰,话还未出口,谢非已不见踪影。空旷的岔路口,仅余她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尚未来得及细想,耳畔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只见陆悯厄带人从山道那头缓步而来,衣角沾着些斑驳泥渍,发丝也略显凌乱,显然刚从地渊出来。
看到傅庭声还在此地,陆悯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还在此处?我当你早就回去了。”
傅庭声没打算暴露方才的事,赶忙打了个哈哈:“啊,那个,我觉得这的景致别具一格,就多停留了会儿,欣赏欣赏。”
陆悯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枯树林,沉默了一瞬。
他收回视线,心下感慨,这师侄行事当真愈发古怪了。
“既已无事,就一同回去吧。”
“好!”
傅庭声松了口气,悄悄回头望了眼谢非消失的方向,随即快步跟上陆悯厄。
——
暮色渐深。
傅庭声回到客院时,遇上薛都兴致勃勃地要出门逛夜市,还热情招呼:“哟,可算回来了?我正准备去逛夜市,你要不要——”
“裴长老在吗?”傅庭声一把拉住薛都。
薛都愣了愣:“在啊,整个下午都在房里没……”
话未说完,傅庭声已经一阵风似地冲到裴挽房前“砰砰”敲门。
“裴长老,有大事!我进来啦!”
接着不等屋内回应,她便径直闯了进去。边走还边嘀咕,这门是不是坏了,推起来异常卡顿的,像是门轴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但她此刻只关心拍卖会的事,哪还顾得上一扇破门,继续高喊:“裴长老!大事不好了!”
屋内一片安静。
“奇怪,不是说在屋里么?”她皱着眉四下张望,又唤了几声,依旧无人回应。
正当她疑惑时,忽然听到屏风后传来细微水声。
傅庭声心急之下也没细想,快步绕过屏风,瞬间没入一片温热氤氲的水汽中,嘴里还不停嚷嚷:“你怎么躲这呢?我可能…不…好了……”
话音戛然而止。
白雾弥散,水光摇曳,裴挽正阖目靠在灵池边,眼尾小痣鲜红欲滴,湿发披散没入池面,水珠沿着下颌一路缓缓低落。听到动静,他睁开眼,幽深目光直直落在傅庭声身上。
“连门口的结界都拦不住你,本座看你好得很。”
傅庭声何曾见过这等场面,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噎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将今日听来的往生殿气数限制一五一十说了遍。
“要,要是我气数真的很少,修轨修一半就动不了了可怎么办?”
裴挽将手臂随意搭在池壁边缘,神色淡然道:“你当本座第一次参加拍卖会?此事自是早就知晓。”
傅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