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傅庭声不动声色后退半步,清了清嗓子:“承蒙吉言,属下定当努力。”

    裴挽眸光一沉,正色道:“说吧,深夜来寻本座,所为何事?”

    嘶,差点把正事忘了。

    “确有要事。”

    她定了定神,将寻回程珞仪残魂碎片、殷恢携李误离去的经过悉数道来,末了又补上一句:“有了这些信息,应该能更快将那条贼鱼缉捕归案。”

    裴挽静静听完,神色微变,抓住了她话中另一处重点:“你方才说,自己能同灵轨碎片对话?本座好像从未听你提起?”

    能力与记忆来得突然,此事连傅庭声自己都还没捋清楚。

    她捏着袖口支支吾吾片刻,含糊道:“也是最近才偶然发现的。而且,不是所有碎片都能沟通,仅限于那些被熔铸了人魂的。”

    见裴挽盯着自己面露探究,傅庭声赶忙岔开话题。

    “长老可有什么法子,将程珞仪那半缕残魂从碎片中取出?若是能与本体合二为一,想必对他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裴挽未再追问,思量片刻道:“神魂修复之术,非本座所长,需去请教旁人。不过,眼下还是让程珞仪随身携带那枚碎片,以免神魂涣散再度陷入昏迷。”

    傅庭声点头,暗暗记下。

    “长老昨夜可还查到些什么新线索?鱼先生罪恶滔天,合欢宗那些暗中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者,亦不可放过。”

    裴挽眸光骤冷:“自然。昨夜本座追踪一行黑衣人至其老巢,已确认合欢宗传功长老就是主谋,且宗内涉案者逾百。”

    “竟有这么多!”

    “做好准备。”裴挽转过身,语气森然,“明日随我去修轨,介时必有一场恶战。”

    傅庭声心底战意翻涌,许久未曾痛痛快快打上一场,此刻确实有些手痒。她想了想,随即又问:“是否要先行找到鱼先生?若不提前除去,让他嗅到风声逃了,恐成后患。”

    裴挽闻言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不必,你们劫走他积攒了那么久的碎片,他怎舍得逃?”

    ——

    程珞仪睡到日上三竿方醒,起身时活蹦乱跳的。

    按照裴挽的吩咐,傅庭声将那枚灵轨碎片递与他,交代完前因后果,叮嘱其务必随身携带。听闻自己竟被分去一半神魂,还险些成了他人延寿的材料,程珞仪吓得脸色发白,万分后怕地捧着碎片兄弟长吁短叹起来。

    倒是谢非整日未见踪影,也省去了不少周旋的功夫。

    想到今夜便要去修复第一条红色灵轨,所需灵力不菲,傅庭声也无暇再去考虑其他,干脆蹲在房里认真修炼。

    突破在即,她不敢贸然吸纳过多灵气,只将体内原有的灵力反复淬炼凝实,以保丹田气海充盈。

    夜色如墨,月光如洗。

    傅庭声按照约定时间,再次来到隔壁。

    正要叩门,院门“吱呀”一声自内开启,裴挽一袭白衣缓步而出。今夜他未戴那副“裴教习”的面具,冷峻的五官在月色中分外清晰。

    “准备好了?”

    傅庭声点头应是。

    “不必过于紧张,那条灵轨好说话得很。”

    还有好说话的灵轨?这倒是头一次听说。正欲追问,却见裴挽身影已没入云霄,傅庭声只得赶紧飞身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氤氲山雾,径直飞往合欢宗东侧的饮情谷。

    雾气散开,一座系满白纱的琉璃楼阁静立谷中。石阶上立着名素衣男子,鬓边簪着几朵白色绒花随风轻颤,艳色天成,却神情凄婉,眉眼间笼着股挥之不去的哀戚。

    裴挽理了理衣袖,抬手引见:“庭声,过来拜见姜掌门。”

    掌门?!

    傅庭声上前俯身作揖,心中却是暗暗称奇。

    这便是合欢宗掌门?与想象中的全然不同。并非说他不够妩媚多情,恰恰相反,对方举手投足间尽是万种风情。可就是这副忧愁的模样,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个蟾宫守寡的嫦娥。

    念头刚起,姜掌门便抬起那双潋滟眼眸看向她:“我的确是个死了道侣的鳏夫。”

    傅庭声瞳孔骤缩,当场愣住。

    他竟然——?

    “姜野天生便会读心之术,”裴挽神情镇定,显然习以为常,“不必感到窘迫,你越是如此,他越觉有趣。”

    姜野闻言,轻抚鬓边白花,朝他嫣然一笑:“小姑娘心思纯直,裴长老,可有苦头吃了。”

    裴挽轻哼一声,语带不耐:“不劳姜掌门操心。”

    姜野但笑不语,莲步轻移,转身领着二人进入琉璃阁。待掀起第三道纱幔时,他忽然问起:“昨夜,可生了什么变故?”

    傅庭声见裴挽没吭声,犹豫片刻,老实交代。

    “晚辈昨夜…把后山囚洞里的一座熔炉捅穿了。”她自觉说得不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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