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殷恢带着李误悄然离去,如夜露消散于晨光。

    尽管他临走时再三保证程珞仪必会无恙,傅庭声与薛都仍旧放心不下,守在榻前不敢离去。所幸程珞仪虽未转醒,气息与脉象却十分平稳,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薛都坐在窗边,望着天幕中将满未满的月亮,忽而轻声道:“庭声,你可知我为何来悬镜司?”

    傅庭声回想起二人初见时的场景,点点头。

    “我记得,你是为了天山派管辖范围内的灵轨碎片倒卖案,特意前来助裴长老查明真相的。”

    “查明真相…若真只是如此便好了。”薛都扯了扯嘴角,叹息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你可知我天山派为何能屹立千年不倒?”

    “呃,天山派好像盛产丹修?”傅庭声也不太确定。

    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薛都继续耐心解释:“天山派确因地利之便,灵药繁多,所以丹修数量不少。但真正的立派之本,其实是血脉中传承的天谕之力。”

    “这种能力只能靠血脉继承,且传女不传男,如今正由我娘,也就是天山派掌门所持有。”

    听到这,傅庭声不禁为裴挽感到遗憾。就因不是女子,无法继承如此玄妙的天赋,实在令人扼腕。

    薛都站起身,愁眉不展:“月余前,我娘偶然窥见一丝天机,预示她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裴挽,即将身陷死局。”

    “所以你此行真正目的是……”

    “不错,我娘受职责所限,无法离开天山,只得遣我来劝说他离开悬镜司,回天山避祸。”薛都苦笑起来,“可他那个人孤僻冷硬,固执又认死理,哪里会听我的?只当我在和他闹着玩呢。”

    傅庭声忽然想起那日自己在厢房外,隐约听到二人争执,想来正是为了此事。

    恰逢浮云遮月,室内顿时昏暗。

    她上前握住薛都冰凉的手指:“我想他并非不听劝,只是比任何人都明白,有些事旁人做不来。”

    “…就非得是他?”薛都声音微颤。

    “这个我也说不好,”傅庭声索性一把揽住她的肩,拍了两下,“或许,就应该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你有多害怕失去这个唯一的舅舅。”

    薛都听得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似嗔非嗔道:“好吧,那本小姐就再给他一个面子。”

    她低头抹了把脸,脑袋一昂,眼神清亮:“我这就去与他说个明白!”

    话音未落,已如离弦之箭飞出庭院。

    月光破云而出,照亮门前青石,院子再度恢复寂静。

    傅庭声摇了摇头,取出那枚熔铸了程珞仪残魂的碎片,放在手心观察。蓝绿色的碎片泛着幽光,内里似有流雾辗转。

    “程珞仪?听得到吗?”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碎片表面,试着唤了两声。

    傅庭声凝神细听,掌心碎片忽然微微颤动了下。她双眼一亮,心道果然有戏,忙又唤了几声:“程珞仪?程珞仪!”

    过了片刻,碎片中传出一道有点像程珞仪的声音,但听上去十分虚弱。

    “……你是谁?”

    傅庭声被问得愣住了,目光转向正榻上昏睡的程珞仪本体,只觉得诡异又神奇。

    “你,不认识我?”

    碎片里的声音带着些茫然:“我,应该认识你?”

    看来分裂后的神魂并不共享记忆,傅庭声只得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着实费了番功夫。

    碎片听完沉默良久,闪烁了两下:“也就是说,现在有两个‘我’?”

    “确实如此,”傅庭声低声应道,神色凝重,“那鱼先生害你至此,我们正努力追查其下落。你若是知道些什么,不妨都说出来。”

    听到“鱼先生”三个字,碎片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猛得震颤起来。

    “那奸贼!自我被熔进此物,便一直被鱼先生带在身旁,辗转各地。灵轨碎片有延长寿命、增进修为的效果不假,事实上,唯有那熔铸了人魂的方有奇效。而且,单枚碎片的效力仅能维持数月,根本无法满足他的贪欲,此人四处散布邪法,诱人自毁,只为收集更多可用的碎片!”

    傅庭声听得心惊,又觉奇怪:“那他又为何会将你留下?”

    “呵!还是怪他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碎片冷笑一声,继续补充道:“这邪法并非完全无害。若是炼化次数过多,就会出现不可逆转的变化。”

    “什么变化?”傅庭声赶忙追问。

    “刚开始,只不过是情绪反复无常,喜怒不定,但很快,人的外貌便会逐渐异化。我看到了,他的脖颈后头,已生出了一颗硕大的肉瘤!”

    傅庭声心中不禁嘀咕起来。

    鱼先生莫非根本不懂炼用之法,胡乱吞炼,结果吃坏了吧?而且这个特征,怎么听起来那么像业祸?

    碎片越说越激动,几乎要从她掌中跳起来:“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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