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一枚碎片,他颈后的肉瘤便胀大一分。哈,真是报应!收集了那么多的人魂碎片,最后只能堆在角落积灰!……可惜,现在已被这奸贼找到了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
傅庭声心中一动:“他竟找到了正确的炼用之法?”
“不错,只需寻得生辰八字与自己相合之人,将其神魂熔入碎片,没有异常反噬不说,效力更胜寻常百倍……”
方才那番交流似乎耗尽了碎片的全部力量,他说话变得越来越慢,气若游丝,蓝绿色光芒也渐渐微弱。
“他和那帮畜生,罔顾人性,必须…必须诛杀……”
“程珞仪?程珞仪!”
傅庭声急忙呼唤起来,却再无回应。她仔细观察掌中碎片,见内部雾气依旧缓缓流转,仅是光辉黯淡了许多,想来暂无大碍,找个法子蕴养一下就好。
刚将碎片小心收好,薛都就推门进来了。
她的神情与先前截然不同,眉眼舒展,带着几分畅快,显然心情不错。
傅庭声见状,便知舅甥二人心结已解,开口问道:“如何,裴长老答应回天山了?”
薛都摇头嗔笑:“唉,终究还是没有。不过他允诺,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境。再过些时日,还要陪我回天山探望娘亲。”
听到这般结果,傅庭声心头稍安。
她起身理了理衣摆,准备往外走:“如此便好,我也有件要紧事与裴长老说。”
“哎!他不在!”薛都拉住她衣袖,“方才合欢宗执事来寻,舅舅帮我把人支出去了,得好一阵儿才会回来呢!”
傅庭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径直朝隔壁院落走去:“无妨,我就在他院里等。”
推门入院,果然一片寂静。
她走到石凳边拂袖落座,静待人归。不经意低头,目光忽然被桌上摊开的书册吸引。书页在月华映照下薄如蝉翼,却不透墨色,质地莹润光滑宛如鲛绡。
嗯?这是……
她心念微动,鬼使神差地取起书册,翻看起来,待看清书上内容,呼吸蓦地一滞。
工笔勾勒的男修负手而立,眉眼含情,风流意气,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一点小痣。下首题着两行簪花小楷:兰襟蕴玉,怀瑾握瑜。性似春水,骨若寒钢。
指尖抚过页脚折痕,竟还藏着两个缱绻小字——谢非。
傅庭声心中一颤,赶忙再翻回封面,赫然是那本被裴挽扣下的《殊色宝鉴》。
怎么还有谢非?!
不应该啊,她竟完全不记得这宝鉴上有他。
惊疑间,清冽冷香倏然袭来。一只玄色广袖擦着她脸颊掠过,轻而易举抽走了书册。冰泉击玉般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可是还没看够?”
傅庭声吓了一跳,转身看去,不是裴挽是谁。
“哈哈,那个,裴长老你回来啦!”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宝鉴本就是她的,看两眼罢了,有什么好心虚的,没出息!
裴挽却像是抓住了她什么把柄,故意翻回到谢非那页,指尖划过“性似春水”四个字,意味深长道:“原来你偏好这般款式,难怪找他做了‘道侣’。”
“不是——”
什么叫找他做了道侣,明明是谢非自己找上门的!
“食色性也,本座理解。”裴挽斜睨了她一眼,语调耐人寻味。
傅庭声面上一热,忙去夺那书册:“休要胡言!我若真要贪图美色——”
话音未落,裴挽俯身逼近:“待如何?”
傅庭声强迫自己仰头直视那双眼眸,心若擂鼓:“自然要找个……”
对方幽深的目光将她牢牢锁住,其中暗流涌动似要将人吞噬,看得她心乱如麻。傅庭声只觉空气燥热,耳根被烧得发烫,索性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
“找个容貌绝世又能干的!”
周遭顿时一静。
傅庭声有生以来第一次想找块地缝钻进去。就在她琢磨着去哪寻个时光回溯法器的时候,裴挽忽然低笑起来,随手将那书册收入怀中。
“甚好。”他语气敷衍懒散,却又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本座相信你,定能寻到个容貌绝世又能干的道侣。”
闻言,傅庭声忽然收敛了所有慌乱。
她瞧着面前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脑子里竟蹦出个极其荒唐的念头,如野火般四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