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越瞬间了然,他之前的困惑都有了答案。
“所以你知道,但为了当所谓的青史第一人,选择性地忽略了。”
谢千越认为蒸汽机哪怕出现在这个时代,因为弊大于利最终只能成为一堆废铁。
但楼与之显然不怎么认为。
所以她执意要拿到密库钥匙,构画脑海中那个流芳百世的美梦。
“……”
楼与之沉默了。
她避开谢千越的视线,没有回答他。
姜星失望透顶地看着她,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带着谢千越打算离开这里。
等两人要走了,楼与之虚虚盯着半空,突然灵光一闪。
她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那个身影。
“你也和我一样!”
“你和我一样对不对!”
谢千越脚步停了一下,姜星却好似毫无所觉,拉着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楼与之像是确认了什么,仰头大笑,眼角笑出晶莹的泪花,笑声里满是失望和寂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和我一样,你居然和我一样!怪不得,怪不得啊哈哈哈哈哈哈。”
姜星离开牢狱,任由楼与之在身后疯癫地大笑。
谢千越脚步虚浮,做贼心虚般,悄悄打量姜星脸上的表情,一会瞄一眼,一会瞄一眼。
姜星却毫无所觉,脑子里还想着谢千越刚刚说的话,和自己此前在秘库中看到的信相重合。
“自古以来,器用之变贵与时宜。技术若远超时代承载,则非无增益反成祸端。”
“水力织机虽以水力代人力,可提升织造之效,然,反之亦可造‘夺民之业’。”
“本朝虽明面重纺织‘轻’农耕,实为抑男子之功,彰纺织之贵。历代帝王深知农田税赋乃王朝命脉,农耕方为国之根本。
若百姓因织机之力弃耕从工,必致粮产锐减,饥荒四起,江山动荡。更惧‘民习其巧而心愈荡’,若其人惯于机械之便利,必心思浮动,不复安于田亩。”
“故水力织机纵有千般利处,终被束之高阁,非为愚民,实因跨越之险,尤甚兵刀。”
姜星抬头,远眺晴朗的蓝天,阿姐留下的话语仿若在耳边回荡。
“然‘理有固然,事有必至’,凡事皆有例外。”
“是阿姐想错了,阿姐太过胆怯,害怕那个充满着变数的未来,所以畏手畏脚、以藏代革。但阿姐相信你,相信我的阿星,定能把握好其中的平衡,格物穷理,用格致造福民生。开启先祖口中那个……”
‘女男平等,民族大同,没有战乱的新世界。’
姜星在心里默默念出最后一句,眼前好似出现姜昭欣慰的面容。
她笑着,嘴巴张合,好像在说一句话。
‘我们的阿星,长大了。’